第663章 谁来守南京？（2/2）

“敬之和健生要在军委会统筹全局，辞修刚从淞沪撤下来还要收拢部队，焕章兄又指挥不动部队，李德邻要去徐州，都不方便留在南京。”

“孟潇兄，南京外围这些国防工事，大都是你在训练总监部和军委会执行部时主持修筑的。南京历年秋季大演习也都是你组织的。你对南京的地形、工事、部队，都是最熟悉不过了。”

“说句心里话，如今局面，要么就是你留下，要么就是我留下。”

唐生智沉默了。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竹叶沙沙的响动。

他当然知道这是蒋介石在将他。把他架在火上烤。

可问题是，他明知这是在将军，却不得不接招。

他当年在保定军校就是教官，北伐时就是前敌总指挥，南京的工事是他修的，他还管过训练总监部和军委会执行部，在军委会里说话有分量，放眼整个国军，除了委员长本人，还有谁比唐孟潇更有“资历”？

这话里捧得越高，架子架得越陡，唐生智越没法推。他要是在这时候缩了，那这辈子在军中的名声就全毁了。

良久。

“总裁，你怎能够留下呢？你是一国之统帅，你的安全关乎整个抗战大局。”

唐生智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目光直视着蒋介石，双眼凹陷的眼眶里闪着一种介于悲壮和无奈之间的光芒。

“既然如此，与其是你，不如还是我吧。”

蒋介石脸上绽开了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孟潇兄，那你看把握怎么样？”

唐生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两句话，声音不大，却沉稳如山。

“我只能做到八个字——‘临危不乱，临难不苟’。城在我在，城亡我亡。没有你的命令，我决不后退一步。”

蒋介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里透着赞许的光芒：

“好！好得很！有孟潇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南京的城防，就拜托你了。明天开会，我当众宣布。你这两天先把需要的部队、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军政部优先调配。”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唐生智那张腊黄的脸，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伤：

“孟潇兄，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有劳你守南京，我很难过。”

唐生智拱了拱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是军人应该干的事嘛。如今民国二十六年了，不是光绪二十六年。中国军人不能在洋枪洋炮面前弯腰。我还是要重复刚才对你讲的话——我可以做到‘临危不乱，临难不苟’，没有你的命令，我决不撤退。”

“好，好。”

蒋介石松开手，转身看了看宋美龄。

“美灵，孟潇兄是党国的忠臣，我们要记住他。”

宋美龄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

“孟潇兄，南京的事，拜托了。有什么需要南京市政府和后方配合的，你尽管开口，我这边能帮的，一定帮你协调。”

蒋介石向张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带着宋美龄走出了书房。

两名便衣侍卫无声地跟上，脚步声在游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百子亭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