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一锤定音(1/2)
“把几十万残兵困在南京一座孤城里,日军重炮一轰,飞机一炸,什么都剩不下来。卑职建议,全军主力撤出南京,留一支小部队做象征性防御,打过三五天即可主动撤退。这样对首都、对总理陵寝有个交代,也不至于把有生力量全赔进去。”
刘斐紧随其后,从军令部的专业角度做了补充,语调冷静得像个在做手术的医生:
“南京周围的山势——紫金山、栖霞山、雨花台——制高点都在城外,一旦落入敌手,城内每一寸土地都在敌军炮兵观察所的视野之内。城墙虽然坚固,但挡不住150毫米以上的重炮持续轰击。”
“我军在淞沪会战中损失了大量炮兵和高射炮,对空掩护能力严重不足,日军航空队可以肆无忌惮地轰炸我军阵地和城内目标。撤退路线只有一条——下关到浦口的轮渡。轮渡一次能运多少人,委座可以问问谷司令。一旦城破,几十万人挤在码头上,那就是一场屠杀。”
谷正伦站起来,声音干涩,像是在做一份不得不做的司法鉴定。
他是宪兵司令,管着南京城内最后几座还能正常运作的码头,手里有一份渡船统计表,上面的数字连他自己看了都睡不好觉。
“目前下关至浦口的轮渡,共有大小船只二十七艘。一次性最多运送四千人。如果全城守军加上不愿留下的市民全部拥到下关,渡江需要数日。
在这数日里,日军航空队只要每天来炸几轮,船沉一艘就少一艘,人也运不出去几个。这是下关码头渡船的实际运力数字,不是危言耸听。”
白崇禧第二个站起来附议,他的发言一如既往地条理分明,不拖泥带水:
“委座,从军事全局看,南京只是一座城池,而抗战是全民族的持久战。为保全一城而消耗掉最后几支还能打的生力军,不利于长期抗战。”
“我赞同李总司令的意见——适度抵抗之后,主动撤离。保存有生力量,才能谈将来的反攻。淞沪会战已经教会了我们一件事——在日军掌握绝对制空权和炮火优势的情况下,死守一座城市的代价大到不可承受。这个教训,不应该在南京再学一遍。”
何应钦、徐永昌和谷正伦基本认同这种意见,但言辞更加谨慎。
何应钦说他服从委座最终决断,徐永昌说守与不守各有利弊请委座定夺,谷正伦说宪兵司令部已开始筹划疏散方案以配合委座的决定。
三个人都把球踢回到了蒋介石脚下。
唐生智站了起来。他今日的气色比昨夜好了些,至少站起来的动作没有昨天那么吃力,脊梁也直了。
但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沙哑而决绝的调子,像是从一座老钟里敲出来的。
“诸位讲的都是军事上的账。这笔账我不跟你们争。南京地形不好,部队残破,渡船不够——这些我承认。”
“但南京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一个点。它是首都。首都不战而弃,国际观瞻何堪?老百姓的民心何堪?总理陵寝就在紫金山上,总理就躺在那里看着我们。他要看的是我们把敌人挡在城外,不是拱手把陵寝送给日本人践踏。我唐孟潇愿意勉为其难,承担守城之责。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李宗仁侧过头去看唐生智,目光里既有困惑也有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在棋盘上走出怪招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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