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我让人送你们去宜宾（1/2）

“林老弟！”

林虎大步走上前，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张阳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他那只右手指节上全是老茧，关节粗得像铁核桃，是几十年在码头上扛包练出来的手劲。

“我就晓得你会来！我在牢里天天算日子，想着你肯定就快来了。你来了，我林虎就死不了。哈哈哈哈，果然被我算准了！”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看守所门前回荡，震得路过的宪兵都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跟着的一百多号兄弟也陆陆续续从牢门里走了出来，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捂着手臂，有的眼睛还肿着睁不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有人看到张阳，当场就跪下磕头，哭着喊“多谢张军长救命”。

林虎转身对着那群兄弟一挥手，声音像打雷一样响：

“都给老子站直了！哭啥子哭！我林虎的兄弟，膝盖不能这么软！”

张阳的眼眶湿了。

“林大哥，是我连累了你。我让人带信叫你来南京劝百姓撤离，没成想把你弄进了牢房。这一百多号兄弟跟着你受了无妄之灾，这笔账，我张阳记在心里。”

林虎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

“林老弟，你说这话就外道了！我林虎在上海滩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交过？什么世面没见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宪兵审我时问是谁指使你在南京散布恐慌的？我说——没人指使，我自己长眼睛了，看到日本人在上海杀了多少人，想劝老乡们早点走。张老弟，你放心，老子一个字都没吐。”

张阳鼻子一酸，伸手替林虎拍掉肩上的稻草屑：

“林大哥受苦了。”

张阳扶着林虎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林虎虽然精神很好，但人瘦了一大圈，棉袍里的棉花都从破洞里露出来了，肩窝也瘪下去了。

“受个锤子苦！

”林虎一摆手，浑不在意。

“牢里管吃管住，就是伙食不太好，一天两顿稀饭，咸菜都没得几根。宪兵审了我三回，问我是不是日本人的探子，我说老子在闸北开客栈开了十五年，跟东洋人打过的架比你们宪兵抓过的特务还多，老子要是日本人的探子，那东洋人都他妈是中国人了！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林老弟，你让大哥做的事，大哥没做成。人没劝走几个，自己倒先进去了。”

张阳带着林虎出了看守所，找了一家临街的川菜馆子，要了个雅间。

小陈、警卫班和林虎的兄弟在楼下大堂吃饭，给楼上的两个人留了说话的空间。

菜还没上来，林虎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花雕酒。

他双手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咕咚咕咚把一整杯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花雕是好花雕，十年前的陈酿，酒色琥珀，香气醇厚。

“格老子的！十多天没喝酒，这一口下去，老子差点哭出来！”

林虎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眼圈真的有点泛红。

“林老弟，你是不知道，牢里那帮兔崽子，连茶水都限量，更别说酒了。我林虎在上海滩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见了面都叫一声虎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店小二端着托盘走进来，把菜一样一样摆上桌——一盘回锅肉、一盆水煮鱼、一碟宫保鸡丁、一碗麻婆豆腐、一碟蒜泥白肉、一盘麻辣牛肉干，外加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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