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们是共犯（2/2）

起来，重睡！

“不过，在正式动手之前，有个情况要和你讲一下。”

脸颊传来的疼痛感迫使乌贼王睁开了眼睛。然而，那双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往日里的那些阴毒算计，反而透着一种清澈见底的愚蠢，纯真得就像是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

“乌贼王宝宝”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很不解自己的床边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人一宝可梦。更让它感到新奇的，是那把悬浮在半空中、正指着它的亮晶晶的小刀。

那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由于拘束带将它的全身死死绑缚在病床上，它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盯着刀片，在床上发出毫无意义的“咿咿呀呀”的乱叫。

耿鬼的目光瞬间被乌贼王这诡异的反应吸引住了。

这畜生……是在装疯卖傻求生吗？！

“正如你所见，乌贼王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白痴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李明轩眼都不眨，又正反手给了乌贼王两个它平生最爱的“大嘴巴子”。可被抽的乌贼王不仅没生气，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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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找我爸打听过了。据说，是那位丰饶之王提取它记忆的时，手段过于粗暴了点，直接给它弄成了傻子。医生的初步诊断结果是：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个作恶多端、让你恨之入骨的乌贼王，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副还会喘气的躯壳罢了。”

耿鬼死死盯着病床上正对着天花板傻乐的乌贼王，眼中的猩红忽明忽暗。

它在这一刻就像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让它几乎想要发狂。

它曾无数次幻想过乌贼王死前的恐惧与哀嚎，却唯独没想过会面对这样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

“杀了它，你的族人也回不来了。”李明轩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我知道，如果不能有个结果，你心里的那根刺就永远拔不出来。你会永远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成为一个只能靠咀嚼仇恨活下去的幽灵。”

少年走近，与耿鬼并肩而立，耿鬼从他的瞳孔中，只看到了自己。

“耿鬼，我不是来阻拦你的。我是你的训练家，是你的朋友。只要你行在正确的路上，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把水果刀缓缓落入了他的左手。他握住刀柄，将刀尖悬停在乌贼王的心口处。

“如果你觉得，这具空壳的死，能祭奠你那些惨死的族人，能让你彻底放下这段血海深仇……”少年转过头，看着身旁那道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紫色身影，语气无比认真，“那就动手。”

耿鬼愣住了，它看着李明轩，猩红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此之前，它想过无数种少年会对它说的，但唯独没有这种可能。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李明轩将左手往耿鬼面前递了递，示意它将爪子覆上来，“这把刀，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握。”

“这份罪过，我们一起扛。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来面对后果。”

少年的手因为握刀太紧而骨节微微泛白，但他的话语依旧掷地有声，没有一丝颤抖。

“我要你答应我，当这把刀刺下去之后，属于你过去的那个充满血泪的噩梦，就彻底结束了。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背负着过去同伴的亡魂踽踽独行。”

“你要向前看，耿鬼。我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有你的一部分，我希望在我夺冠的时候，能看到你和我一起站在颁奖台上。我想和你，和大家一起去见识世界的广阔。”

李明轩的声音渐渐放柔，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把心里的位置腾出来吧，别让仇恨占据了你的全部。未来的日子，让我，让藤藤蛇，让大家……把那里填满。”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乌贼王依然在床上无知无觉地咿呀作响，而耿鬼却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从自己那早已冰冷、枯寂的灵魂深处汹涌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摆清楚你的位置，你可不是我的训练家，我只是骑拉帝纳大人派来监督你的。”

李明轩微微一笑，放下了刀，向着耿鬼递出了手。

“那么耿鬼大人，能不能请你以后继续监督我呢。”

耿鬼看着少年递在半空中的手，缓缓伸出那只漆黑的、微微发颤的爪子。

最终，它没有去握刀，而是轻轻覆在了李明轩的手背上。

一人一宝可梦，掌心相贴，冰冷与温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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