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封面(1/2)
他画的是一个戎装女子策马而立。
她没有站在长城脚下,没有站在烽火台上,只是骑在一匹普通的军马上,身后是连绵的群山。
她的身量不算高大,但肩宽背直,披风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鼓满的帆。
她的脸不是传统仕女画的鹅蛋脸柳叶眉,而是下颌微方、眉峰略浓、鼻梁挺直,皮肤被边关的风沙磨得粗糙,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
她的眼睛没有看画外的人,而是望着远方——那是她即将奔赴的战场,也是她十二年未曾回头的故乡。
那眼神不是女子的柔情似水,也不是男子的凛冽如刀,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干净的坚定。
好像她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她腰间的佩刀不是摆设,刀柄上缠着磨得起了毛边的牛筋绳,那是无数次拔刀又收刀留下的痕迹。
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袋口露出一角未缝完的针线。
那是她临行前母亲塞进她包袱里的,她带在身边带了十二年,针脚已经有些松散了,但她没有拆。
画完之后,他自己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很久。
他觉得这是他来知行书肆以后画过的最好的一张封面。
虽不是技法最娴熟的,也不是构图最精巧的,但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那个故事里自然而然长出来的。
不是他画了花木兰,是花木兰自己从宣纸上走了出来!
一个在织机前叹息的农家女,一个在东市买马备鞍的女扮男装者,一个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却不为人知的普通兵士,一个脱了战袍只想回家的女儿。
当天傍晚,宋知有就去丹青部想要看看徐向榆的作画进度。
等宋知有搁下笔来到了丹青部,一进门就看见徐向榆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平铺在画案上,旁边点了好几盏灯,把整幅画照得通明。
画案周围还散落着几张废稿。
有一张把木兰画得太秀气,有一张把木兰画得太粗犷,有一张改了好几次觉得眼神不对自己揉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她盯着画看了很久,目光从木兰的脸移到她握缰绳的手,从披风移到腰间的佩刀,从马鞍上的水囊移到袋口那一角没缝完的针线。
徐向榆这时候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头看看画又看看掌柜,忽然发现掌柜的眼眶好像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只听宋知有忽然说了两个字——“是她!”
不是“好”,不是“妙”,不是“太棒了”!是“是她”!
这就是她从昨晚到今天,从油灯下到晨曦里,一笔一笔抄下来的那个花木兰!
这就是她心目中花木兰的样子——她不需要娇小瘦弱,不需要眉眼含愁,她就是一个兵。
一个能在军营里隐藏十二年的兵,一个让人信服她可以挥刀杀敌、也可以策马归家的兵。
她的雄姿英发,不是男子的雄姿英发,是木兰自己的。
她抬起头对徐向榆说:“这画我定了,下一期《摸鱼周刊》封面就用这张!”
徐向榆双手握拳,用力挥了一下,激动地说:“掌柜的,您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这就去跟段师傅商量怎么把水墨画转成木版印刷的封面!”
木版套色印不出水墨的浓淡,得重新分色雕刻,这可是个大工程,他决定今晚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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