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诸葛宇阳的棋局——明玄(2/2)
维吉尔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明血炎!
那场大战中,马小淘以虚冥境的实力,只手覆灭了一支主力舰队。
一万亿艘星舰。
那个数字,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一万亿艘星舰的覆灭,被记载为虚冥境破坏力的极限。
而现在。
明玄的一击。
四千万亿艘。
四千万亿对一万亿。
这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倍数可以衡量的了。那是一种维度层面的碾压。
明血炎当年的壮举,在明玄这一击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维吉尔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一千年来建立的所有关于虚冥境的认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虚冥境没有枷锁。
虚冥境没有限制。
虚冥境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之前关于虚冥境有宇宙法则限制的判断,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明叶和明炎的虚弱,不是宇宙的法则。
是她们自身的问题。
不是虚冥境的问题。
虚冥境,本来就不应该有枷锁。
明玄证明了这一点。
他用一击,证明了这一点。
维吉尔的后背,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猛然转头。
“星盟,”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还有虚冥境。”
不是明叶。不是明炎。不是明血炎。
是第四个人。
一个全盛的、没有任何虚弱的、实力远超明血炎当年巅峰的虚冥境。
维吉尔生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棋盘被人掀了。
不。不是被掀了。
是他的棋盘,从一开始就不够大。
诸葛宇阳的棋盘,比他的大。
“全体备战!”维吉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防御阵型!所有界主境向核心收缩!”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每一个听到他命令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冷
数百名界主境强者开始向舰队核心集中。
维吉尔。希尔洛特。赫克托尔。三个半步虚冥,联手展开了最强的防御领域。
圣裁。裁决。磐壁。
三道领域叠加,笼罩了京级舰队的核心区域。
但明玄没有过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舰队。
然后,他转身了。
面向来时的方向。
他要走了。
维吉尔看到了他的动作。暗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大。
他要走?
他摧毁了四千万亿艘星舰。杀死了数百万亿名士兵。把京级军团的后段撕开了一个比明叶的缺口大上万倍的空洞。
然后,他要走?
明玄的身影,开始融入虚空。
空间在他周围自动折叠。每折叠一次,他的身影就淡一分。
三步之后,他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从出现到离开。
前后不到三息。
三息。
明玄来了。出了一击。走了。
没有说一个字。
没有多看一眼。
没有给维吉尔任何回应。
维吉尔站在审判号上。浑身僵硬。
三息。
那个男人,只用了三息,就改变了一切。
整个战场的格局,在这一击之后,彻底变了。
京级军团的后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个缺口比明叶撕开的五千光里大了一万倍。
四千余万亿艘星舰的残骸都没有留下。那片空白区域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永恒圣殿的骄傲。
维吉尔的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吕西安。”他的声音很轻。
“在。”
“损失报告。”
吕西安沉默了两秒。维吉尔从未见他沉默过。
“后段舰队,全灭。中段边缘,损失七百二十三万亿艘。总计损失约四千万亿艘星舰。”
“人员?”
“全军阵亡约四百万亿。界主境强者陨落四十七人。道尊境陨落三百余人。”
维吉尔闭上了眼睛。
四十七名界主境。
三百余名道尊境。
四千万亿艘星舰。
在一击之间。
他想起了自己两个小时前说的话。
“京级军团,碾碎一切。”
那句话此刻听起来,像一个笑话。
他想起了自己对明叶的嘲讽。
“虚冥境,有枷锁。有上限。有限制。”
那句话此刻听起来,像一把回旋的刀,插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维吉尔睁开眼睛。
他的暗金色眼睛里,之前那股笃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犹疑。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明叶和明炎的虚弱,也许真的不是虚冥境的限制。也许她们只是自身出了问题。
也许,虚冥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也许,明血炎亿年前的百万星舰,从来就不是虚冥境的极限。
也许,星盟的水,比他以为的深得多。
舰队开始缓慢地重新编队。
损失了四千万亿艘之后,京级军团还剩约九千五百八十万亿。依然是宇宙中最庞大的军事力量。
但气势已经不同了。
士兵们看到了那片空白。看到了后段舰队消失后留下的那个巨大的空洞。
那支不可战胜的京级军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物理上的裂痕。是心理上的。
维吉尔站在舰桥上,看着重新排列的舰队。
他知道,他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两个流着血的虚冥境。
诸葛宇阳的手里,还有牌。
而且每张牌,都比他想象的大。
星盟总部。
天枢号。
这座巨大的指挥中枢悬浮在星盟最深处。内部空间广袤而安静。
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战场态势实时更新。
诸葛宇阳站在星图前。
他看到了一切。
明叶在前。明炎在侧。明宇豪突袭。明玄出手。
每一步,都在按他的节奏走。
明玄的那一击,在全息星图上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过后,京级舰队的后段出现了一大片空白。
那片空白,在星图上缓慢地扩大。因为折叠空间的余波还在扩散。
诸葛宇阳看着那片空白。
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羽扇。
白羽。墨柄。古朴。低调。
他开始轻轻地摇。
天枢号的恒温系统运转正常。气温二十二度。微风零。
但他在摇。
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像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在花园里纳凉。
大厅角落里,一团暗影浮动着。
深渊的投影。
它一直在。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通过灵能链路,和天枢号共享着所有信息。
它看着诸葛宇阳摇扇子。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称得上趣味的语调。
“你在学诸葛丞相吗?”
羽扇轻摇。
诸葛宇阳没有回头。
“每次遇到大事就摇扇子,”深渊继续说,“他那个经典形象,你倒是学了个十足。”
诸葛宇阳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星图。看着京级军团的那片空白。看着明叶在前方继续撕扯舰队。看着明炎还在死死拖住三个半步虚冥。
他又摇了一下扇子。
然后,他开口了。
“我比他强多了。”
深渊顿了一下。
“哦?”
诸葛宇阳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深渊。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得意。不是自信。
是笃定。
“诸葛丞相摇扇子,是因为他需要给自己时间想。”
“空城计。他手里没兵。摇扇子,是在赌。”
“借东风。他算不准天气。摇扇子,是在等。”
“七擒孟获。他拿不定人心。摇扇子,是在试。”
“他每一次摇扇子,心里都没底。”
诸葛宇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扇。
“我不同。”
他把羽扇别回腰间。
“我看得很清楚。”
“明叶在前。明炎在侧。明宇豪突袭。明玄断后。”
“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
“维吉尔以为他在碾压。其实,他只是在我的路上走。”
深渊沉默了一会儿。
暗影在大厅角落里缓缓流动。
“如果明玄没挡住呢?”深渊问。“如果那一击不够呢?”
诸葛宇阳重新转过身,面向星图。
“够了。”
“明玄的一击,不是为了歼灭京级军团。四千万亿,还不够。”
“是为了告诉他们一件事。”
“什么事?”
诸葛宇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虚冥境,没有枷锁。”
“维吉尔以为他看穿了宇宙的法则。他以为虚冥境有上限。他以为明叶和明炎的虚弱是天道对强者的惩罚。”
“现在他该知道了。”
“虚冥境没有上限。”
“有上限的,只是人。”
深渊没有再说话。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灵能通讯阵列偶尔发出的低鸣。
诸葛宇阳重新从腰间取下羽扇。
轻轻地摇。
全息星图上,京级军团的推进速度,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