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对阵梦之队·吴道砍下38分（2/2）

采访持续了四十五分钟。中间插播了一段决赛的集锦——吴道的2+1、他的三分、他的中圈超远、他的突破上篮，每个镜头都配上现场解说员破音的吼叫声。吴道看自己集锦的时候表情像在看别人的比赛，直到切到最后一个镜头——他后仰投出那记短了半寸的球、球砸筐弹出、戴维斯收下篮板、终场哨响。那个画面里他站在原地保持出手姿势两秒才放下来，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吴道看着那个画面眨了眨眼。

那两秒你在想什么？瑞秋轻声问。

我在想——吴道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它为什么短了。

有答案吗？

吴道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投篮的姿势，我起跳的时候重心往左偏了不到一厘米。杜兰特的手在我脸前面，我为了躲他的手，身体下意识左倾了一点点。那一厘米让我出手的力传导差了一点点。他把手放下，下次我会训练躲封盖的时候保持重心。

瑞秋低头看了看时间，合上笔记本：最后一个问题。凯文说你是一支军队，你自己怎么形容那场比赛的你自己？

吴道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五棵松体育馆的天花板。那些未熄灭的灯管在白色的穹顶上映出暖黄色的光斑，有一块光正好落在两个字的横幅上。

一座桥。他说，我站在桥中间，这边是华夏篮球的现在，那边是未来。我背着队友们走过去，美国队在桥对岸守着我。我没走过去，但我把这边的十个人往前多带了几步。这就是那38分的意义——不是我的分，是华夏篮球往前走了的步数。

瑞秋愣住了三秒，然后低头把那段话记进了备注栏。关了摄像机之后她站起来跟吴道握手：你知道吗，我采访过很多球员，但能把自己比作桥的——你是第一个。

因为其他人是塔、是山、是城墙。吴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走路的，不停下来。

他走出采访区时手机震了，是易建联发来的消息：赛后吃饭，北京烤鸭，我请。你付钱。

吴道打字回：银牌是你拿的，凭什么我付？

因为你拿38分没带我拿金牌。你欠我的。

吴道对着手机笑了，然后回了一个字：

他走出场馆大门时北京傍晚的风迎面扑来，温热的、带着烧烤摊烟火气和出租车尾气的混味。人行道上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认出了他，冲过来问他能不能合影。吴道站定，摘下帽子，跟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拍了合照。拍完要走的时候那个女孩喊了一句：道哥！下一届拿金牌！

吴道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穿过马路去烤鸭店的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决赛后杜兰特那条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的推特已经被转发了八十万次，底下的评论里有人写真正的孤胆英雄，有人写华夏篮球的旗帜，有人写38分在梦之队头上拿的，这数据比三连冠还硬。

吴道划了几下把屏幕关了。他站在烤鸭店门口等易建联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北京八月的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叠着，像训练馆里防滑地胶叠了一万次之后的那种颜色。

明天他还有训练。今晚先吃烤鸭。38分不会凭空变成39分，但明天再多投两百个球，也许那半寸就能补回来了。

他推开烤鸭店的门，香气和嘈杂的声音同时涌出来。易建联正朝他挥手，桌上摆着三只烤鸭和两瓶可乐。吴道走过去坐下，把那块银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角——金属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闪着沉默的光。

这块银牌，吴道用筷子夹起一片鸭肉卷进饼里，明年我要换成金的。

易建联把可乐瓶子举过来碰了一下：我陪你换。

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在烤鸭店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但吴道听见了。他咬下第一口卷饼的时候在想那座桥的事——他站在桥中间，前面是美国队，后面是队友们。今晚先吃鸭，明天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