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烽火连营(1/2)
第六十五章烽火连营
夜色如墨,塞外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陈文强勒住马缰,眯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此地已是肃州地界,再往西行三日,便是大军囤粮的巴里坤前线。自雍正七年清廷发兵对准噶尔用兵以来,这条官道上运粮运草的驼队络绎不绝,可真正敢在夜间赶路的商队却不多。
马背两侧各挂了两只特制的铁皮煤炉,炉膛里压着陈家煤窑新烧的“精炼块煤”——比市面上寻常煤炭燃烧更久、烟更少、火力更匀。这是他此番北上押送的首批军需物资,共三千件特制煤炉、五千柄优质木材制成的军械握柄、以及一百车便携燃料饼。订单是怡亲王胤祥亲自过目的——陈家凭这两年积攒的物流体系和供货口碑,拿下了这批非核心军需。
“东家,前面有火光。”随行的护院头领压低声音。
陈文强抬手示意全队停下。他翻身下马,伏地贴耳听了片刻——蹄声杂乱,至少二十骑,正在前方三里处的谷口逡巡。他曾在现代煤矿做过八年安全主管,下井、跑运输、应付地方势力,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雍正八年的西北边塞,是真正刀口舔血的地方。
“熄掉所有灯笼。煤炉全部封死。”他低声下令。
二十名护院迅速动作。陈文强从马背卸下一只布袋,里面是特制的“煤烟弹”——把精煤粉掺入硫磺和硝石,用油纸裹紧,点燃后能释放浓烈黄烟。这玩意本是他为煤矿井下应急逃生设计的,没想到头一回实战用在塞北对付马匪。
马蹄声近了。
谷口涌出黑压压一片人影,约莫三十骑,手持弯刀火把,嘴里嗷嗷叫着听不懂的土话。领头的汉子身形魁梧,马鞍上挂着一串血淋淋的物事——不知是哪家倒霉商队留下的“信物”。
“陈家商队?”那汉子用生硬的官话喊道,“留下货物和银子,饶你们不死。”
陈文强没有答话,只是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三枚煤烟弹同时被点燃,掷向马匪阵前。黄绿色的浓烟在夜风中陡然炸开,呛得前排马匹嘶鸣人立。紧接着,第二波——改良火罐,陶罐里装满烈酒浸过的碎煤,点火后掷出,落地炸裂成一地燃烧的碎块,马匪的坐骑惊得四散奔逃。
“走!”陈文强翻身上马,护院们护着车队从侧翼斜插而出。黑暗中只听见马匪的咒骂声和咳嗽声渐渐远去。
待奔出十余里,确认无人追赶,陈文强才勒马停歇。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火光已灭,只有西北天际一抹暗红——那是巴里坤方向,前线烽火台的信号。
“东家,咱们方才那一手,够那些马匪琢磨半年的。”护院头领咧嘴笑道。
陈文强没笑。他想起出发前夜,陈浩然从京城快马送来的密信——言官已经开始盯上陈家了,有人在暗中收集陈家“以商养军”“勾结边将”的证据。而年小刀那边更麻烦,她在京城参加某位贝勒府的赏花宴时,被人设计“偶遇”了一位手握兵权的将军,席间有人递话:“陈家既在西北做军需生意,何不搭条更硬的路子?”
这分明是有人要拉陈家下水,卷进朝中派系斗争的浑水。
“继续赶路。”陈文强压下心中思绪,“天亮前必须赶到下一个军台。”
三日后,巴里坤清军大营。
陈文强站在营帐外,看着自家商队的物资被一车车清点入库。经办军需的是一名四十出头的文官,姓周,据说是查郎阿手下的得力干员。周大人验完货后,破天荒地露出一个笑脸:“陈东家的煤炉,比工部定的样式精巧得多。前线将士夜里巡哨,用这个取暖做饭,烟小,还不怕被敌军发现。”
陈文强拱手道:“周大人过誉。陈家只是略尽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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