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城外散心（2/2）

出宫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给信林花递了秘密纸条，让她暂时蛰伏。

信林花收到消息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将那张叠好的纸条夹进袖口，趁人不备时，直接销毁。

墨倾倾这两日，夜里睡不好，白日里也总是走神。

这日黄昏时分，陈怡安来怡心阁看她，见她面色苍白，神情紧绷，便道：明日休沐，带你出去走走。

墨倾倾抬起头看他，去哪？

陈怡安道，城外有片湖，风光不错。宥嘉约了几个朋友在那边泛舟，我打算带你去散散心。

墨倾倾想了想，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马车从宫门驶出，沿着长街一路向南出了城。

陈怡安换了身竹青色的便服，少了平日的威仪，倒像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墨倾倾坐在他对面，掀开车帘看外面的景色，田野铺展开去，远处的山峦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到了湖边，陈佑嘉已经等在码头上了。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穿着宽袍大袖的文人衫，一个执扇一个携琴，远远望去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太子哥哥。陈佑嘉快步迎上来，行了个随意的礼，又朝墨倾倾拱了拱手，七公主安好。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沈兄擅诗词，陆兄精音律。

墨倾倾回了一礼。那两人果然气度不凡，沈姓文人，目光清正，手持折扇，陆姓文人，身姿挺拔，随身携着一张古琴，手指修长，一看便知是常年操琴之人。

五人登上一艘画舫。船不大，船舱里铺着竹席，设了矮几，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细点。

船家撑篙离岸，画舫便缓缓驶入湖心。

湖面开阔，水色澄碧，两岸的芦苇翠绿，风过处沙沙作响，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惊起，掠过水面飞向远处的青山。

陈佑嘉在船头盘腿坐下，招呼他们过来看景：这地方我找了许久才寻着，比城里的园子有意思多了。你们瞧那山，像不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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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倾倾坐在船舷边，手探进水里，凉凉的湖水从指缝间滑过。连日来积在心口的郁结终于散了些许，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肺腑间都是清冽的水汽。

沈姓文人端着茶杯吟了一首诗，碧叶粉雕花，清水润嫩芽。轻纱遮秀面，绝美自生发。

陆姓文人听完抚掌说好，又取过古琴在膝上架好，调了调弦，随手弹了一曲《夏荷吟风曲》，琴声清越散在水面上，随着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陈怡安坐在墨倾倾身侧，偏过头低声问她：可喜欢？

墨倾倾点了点头：这曲子真好听。

陈怡安笑了一下，见她欢颜，他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跟着松了半分。

画舫缓缓绕过一处水湾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漂着一只小巧的画舫，船上只有一个女子，抱着一把旧琵琶坐在船头弹奏。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鬓边簪着一朵海棠花，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有风霜的痕迹，可指下流出的琵琶声却清澈如水，在这湖光山色间格外动人。

一曲弹毕，陈佑嘉让船家靠过去，隔船拱了拱手：这位娘子好技艺，不知可否近前一叙？

那女子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几人，微微颔首。

两船靠拢，她抱着琵琶上了他们的画舫，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

几位公子贵人，可是要听曲？

陈佑嘉笑着请她坐：方才那曲《春江花月夜》弹得好，娘子可是这湖上的乐人？

那女子在船舷边坐下，低头调了调琵琶的弦，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望向远处的水天相接处，语气平淡，我年纪大了，东家嫌我登不了台，把我从乐坊赶了出来，我只能来此处找些营生糊口。

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半分怨怼，可墨倾倾听在耳中，却莫名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免心下感慨，容貌好时是个筹码，容貌衰时便什么也不是。这女子的今日，会不会就是她的明日？

墨倾倾垂下眼帘，将手里的茶盏攥紧了一些。

陈怡安坐在一旁，似乎察觉了她的情绪，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手边的茶又添了一些，动作轻而自然。

可他们不知道，这和谐的氛围，很快就要被打破………

远处的云正在秘密向湖面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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