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驰援（2/2）
黑雾所过之处，石壁都被虫群啃出细密的麻点。
两人分头逃窜，眨眼消失在幽暗的岩缝里。
蒋晏矮小的身子从巨石后踏出。
他没立刻追。
碧波灵珠悬在头顶，珠子表面水纹流转，洒下一层薄薄的水幕护住周身。
水幕澄澈，映出虫潮翻滚的倒影。
他矮小的身形在水幕中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流动的琉璃。
“要留一个？”
他问季仓，声音干涩得像龟裂的泥地。
季仓摇头。
伸手按了按胸口。
深青色软甲表面幽光流转，刚硬扛两下，此刻光芒略黯，但整体完好。
“留不住。”
他说，“溶洞地形复杂，他们分头跑，追谁都不合适。”
顿了顿。
“而且你刚中断玉简消化，状态不满。”
蒋晏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他确实状态不满。
碧波灵珠刚才那两下，耗了近三成法力。
全盛时期，或许会试着追一下。
现在……算了。
得不偿失。
蒋晏矮小的身子蹲下，右手按在地面。
碧波灵珠再次亮起。
柔和的水流从珠子内部渗出，贴着地面铺开，像层薄薄的水膜。
水流无声，淌过地面。
地上厚厚的蛊虫尸体一碰水，就化了，变成黑色的粘液，顺水冲走。
刀痕里残留的阴冷鬼气，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青烟，像烧红的铁块浸了冷水。
残余的灵力波动被水流抚平，空气里的震颤渐渐静下来。
连溶洞石壁上被虫液腐蚀出的小坑，也在水流中一点点抹平，石质恢复光滑，只留下淡淡的湿痕。
季仓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土黄色符纸。
符纸边缘焦黄，透着厚重的土行气息。
他指尖一弹。
符纸在空中无声燃成灰烬，化作细细的土黄色粉末，簌簌落下。
粉末极细，像初冬的霜，均匀洒在溶洞地面。
落地后迅速与石土融为一体，颜色、质地都与周围无异。
之前打斗掀起的碎石，都被粉末覆盖，棱角磨平，最后彻底消失在地表。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净水冲刷，一个粉尘掩盖。
前后不过十息。
“够干净了。”
蒋晏站起来。
个子矮，站起身只到季仓胸口。
季仓颔首，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
铜镜已收起来，但幻噬灵草在丹田里还在翻涌，对封印进去的妖草本体蠢蠢欲动。
得抓紧时间回去炼化。
“走吧。”
蒋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带路。
两人先是回到之前蒋晏所在的石室，简单检查一下。
确认阵法没有被破坏，也没有被留下任何追踪印记或隐秘的触发禁制。
“你刚才中断了玉简消化……玉简里内容很多？”季仓问道。
蒋晏沉默片刻。
“回去再继续。”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急。”
两人离开石室，沿泉眼密道向上。
密道里水流舒缓，冰凉的水包裹着身体，压力均匀。
灵气依旧浓郁，像化不开的雾，但随着高度上升，浓度渐渐稀释。
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已彻底散去，水里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只有水流划过皮肤的细微触感，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深海暗流声。
向上游了约莫一炷香工夫，眼前忽然一亮。
光线从水面透下来，晃得人眼花。
两人浮出水面。
水花哗啦一声散开。
灵泉爆发点附近的临时营地就在眼前。
紫灵盘腿坐在阵法入口处，闭目调息。
身上冰蓝色剑意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皮肤表面，气息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
听到破水声，她睫毛颤了颤，睁眼回头。
看见季仓和蒋晏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僧袍紧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回来了。”
她说，声音清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有尾巴？”
季仓摇头。
“甩掉了。”
齐溪和宫家姐妹也从阵法核心走出来。
宫一双臂环抱，挑眉打量两人，目光在季仓僧袍的裂口上停了停。
“怎么这么久？”
她话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认真得很，“我们还以为你们俩被溶洞里的妖草吞了。”
蒋晏打断她的话。
“发生了一点意外。”
“遇到了厉昆和聂毒。”
齐溪脸色微变。
“动手了？”
“动手了。”
季仓承认，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没占到便宜，跑了。”
“……跑了？”
宫双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你们没留？”
“留不住。”
蒋晏摇头，声音干涩，“溶洞地形复杂，他们分头跑，追谁都不合适。”
紫灵站起身。
走到季仓跟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僧袍裂口，再移到那件深青色软甲。
软甲表面幽光流转，有几处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
“伤？”
她问，声音清淡得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季仓摇头。
“皮外伤。”
他没撒谎。
老藤拟态灵衣卸掉了大半力道，剩下的冲击被身体硬扛下来，骨头没断，经脉也只是轻微震荡。
疼是疼，但不碍事。
紫灵盯了他两息，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进去说。”
她转身，冰蓝色剑意在周身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皮肤表面。
齐溪和宫家姐妹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蒋晏矮小的身子走在最后，碧波灵珠已收起来，呼吸沉缓，脸色比平时白一分。
刚才那场战斗，他中断玉简消化强行出手，法力耗了近三成。
状态不满。
但没办法。
当时那种情况，再晚一息，护体灵光就得溃散。
鬼刀砍在后颈上，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蒋晏手心攥紧，又松开。
一行人回到阵法核心。
阵眼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像雾，吸一口都带着灼烧感。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季仓盘腿坐在阵眼边缘，僧袍下摆铺开，左手按在膝盖上。
“说说吧。”
宫一开口，双臂环抱，挑眉看他，“溶洞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们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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