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万岁!(2/2)
每一步落下,都好似重重踏在文武百官的心坎上。
身侧。
李云睿一袭大庆圣天后华服,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
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流转,视线始终停留在李长生的侧脸上。
眸光中。
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骄傲。
这是李云睿选择的男人,也是大庆唯一的至尊。
两人并肩而坐。
俯瞰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万民跪拜之声,在太极殿内回荡。
声浪滚滚。
李长生微微抬手。
“平身。”
百官起立,分列两旁。
户部侍郎率先出列,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躬身作揖。
“启奏陛下,自陛下登基以来,推行五年规划,大庆气象焕然一新。”
“京都乃至周边各州郡,百姓生活已趋于安定,再无饥馑之忧。”
“城外十万难民尽数安置,施粥之举更是让万民感恩戴德,皆称陛下为圣皇降世。”
紧接着。
礼部侍郎也急忙跨出一步,神色恭敬。
“户部尚书所言极是。”
“如今四海臣服,北齐、东夷、西蛮使臣尽皆奉表称臣。”
“西蛮三十万铁骑倒戈,如今已乖乖接受圈养,再无边患之忧。”
“四国通商、统一货币之策更是利在千秋,大庆国库日渐充盈。”
“陛下文治武功,远超前朝,臣等每日听闻百姓歌功颂德,心中亦是激荡不已。”
一时间。
朝堂之上,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诸多官员纷纷附和,脸上尽是谄媚与讨好。
恨不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李长生身上。
站在前排的范闲,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
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
林若甫面色沉静,缓缓从首辅之位走了出来。
步伐有些缓慢,却异常坚定。
林若甫手中捧着玉笏,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殿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若甫身上。
林若甫神色凝重。
“户部与礼部所言,不过是表面繁华。”
“臣近日收到各州郡密报,五年规划在地方推行,阻力极大,未能完全进行。”
“高产作物送达各府,百姓愚昧,竟将仙粮与化肥供奉于庙宇之中,日夜膜拜,根本未曾播种。”
“部分官吏无能,甚至中饱私囊,将朝廷分发的草药与粮食高价倒卖。”
大殿外的晨曦透过高大的格扇窗,斜斜地洒在汉白玉地面上。
金色的光柱中,细微的尘埃静静漂浮,与殿内那股渐渐凝聚的冷意显得格格不入。
林若甫的话音在太极殿内缓缓落下,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热烈喧嚣的歌功颂德声,瞬间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若甫神色平静,双手捧着玉笏,脊梁挺得笔直,静静立在殿中央。
刚才还口若悬河、极力讨好的户部尚书和礼部侍郎,此刻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竭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最是懂得风向。
林若甫既然敢在此时抛出这些问题,必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而这群自诩清高的清流,却还看不清形势。
突然,队伍中走出一个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乃是监察御史袁宏,在文官中素来以清流领袖自居。
袁宏跨前一步,指着林若甫,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林相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更是对陛下大不敬!”
“陛下乃天命所归,新政更是利国利民之无上神策,百姓怎会愚昧至此?”
“至于官吏中饱私囊,纯属子虚乌有,林相无凭无据,怎能在朝堂之上公然抹黑陛下新政?”
袁宏的话音刚落,礼部给事中张苍也急忙跨出一步。
这人神色激昂,对着龙椅上的李长生深深一揖。
“陛下,臣亦认为林相有些言过其实。”
“如今四海归一,万民敬仰,林相却在此时泼冷水,莫非是见不得大庆国泰民安?”
“还是说,林相对陛下的旨意,心中存有不满?”
大殿内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降了下来。
清流派的大臣们见有人带头,纷纷按捺不住,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林相此举有失公允,更是对圣上不敬。”
“新政推行,纵有些许瑕疵,也是地方官员办事不力,林相却将其归咎于整个规划,居心何在?”
“请陛下明察,切莫被林相之言蒙蔽,动摇了朝廷的威信。”
“大庆如今蒸蒸日上,林相偏偏挑出这些微末细节,莫非是想彰显自己的清高?”
一时间,林若甫成了众矢之的。
无数道指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若甫身上。
林若甫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静静地站着,那些言语上的攻击根本无法动摇其分毫。
范闲站在前排,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清流。
这些所谓的清流,平日里只知道满口仁义道德,真正需要办实事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如今新政推行遇到阻碍,林若甫说出真话,这群人反而为了讨好李长生,开始疯狂咬人。
真是令人作呕。
范闲将视线移向龙椅。
龙椅上,李长生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喜怒。
坐在身侧的李云睿,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冷冷掠过下方那些叫嚣的清流。
李云睿嘴角挂着一抹不屑。
这群蠢货,根本不懂李长生要的是什么。
李长生要的是一个强盛、高效的大庆,而不是一个活在虚假赞美中的泥足巨人。
林若甫说的是实话,而实话,往往最能解决问题。
李云睿转过头,视线落在李长生的侧脸上,凤眸中满是崇拜与柔情。
无论李长生做出什么决定,李云睿都会无条件支持。
这个男人,值得奉献一切。
陈萍萍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监察院的密报,其实早就送到了陈萍萍手里。
林若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甚至,地方上的情况比林若甫说的还要严重。
陈萍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椅上的帝王,等待着这位年轻主宰的决定。
当年庆帝在位时,最喜欢看臣子在殿下争斗,以此来平衡朝局。
但李长生,绝不是庆帝。
面对众人的围攻,林若甫终于缓缓转过身。
看着袁宏等清流,神色平静地开口。
“袁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本相无凭无据。”
“那本相便问你,三日前,青州府上报,新丰县有百姓因抢夺化肥而发生械斗,死伤十余人,此事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