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翡翠天鹅一族的臣服（2/2）
愈站在他身侧，翠眸平静地扫过那些仰起的兽首，微微颔首，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熊君跟在他们身后，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出声。
帝天侧过身，朝龙烬羽微微抬手：“二位，请。”
龙烬羽迈开步子，穿过那道由魂兽列阵组成的长廊。
每走过一排，那些魂兽就会微微垂下头颅，像古老部落里迎接尊贵客人的礼节。
帝天走在最前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像是刻意让身后那人能跟上他的节奏。
龙烬羽走在帝天身后约莫三步的位置，愈紧随其后，步幅不大，却恰好与帝天的节奏相契。
穿过那道被藤蔓与古树掩映的入口后，光线暗了下来，随即又亮起。
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水呈深蓝绿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被时光打磨过的镜子，倒映着头顶密密层层的枝叶和从缝隙间漏下的天光。
湖岸边有一棵巨树，枝叶如伞盖般展开，几乎遮住了半片天空。
树下，两道身影正安静地站着。
左侧那道身影一身碧色长裙，长发如春水垂落，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柔和。
右侧那道身影身形高挑，一袭紫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英气，站姿笔直如刀。
两人身后，还站着数十道身影。它们没有化形，保持着魂兽的原始形态，却无一例外地颈项修长、羽翼洁白，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正是翡翠天鹅一族。
碧姬看到愈的那一刻，那双温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春水一样，无声地裂开了。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缓缓抬起双手，交叠在胸前，垂首，屈膝，跪了下去。
她身后那数十道翡翠色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洁白的羽翼收拢，修长的颈项低垂。
“翡翠天鹅一族现任族长，碧姬，率全族——”
碧姬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玉上：
“拜见翡翠龙王大人！”
那一声落下，整个湖畔都安静了一瞬。
湖心的水波，轻轻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愈看着她，长发在从湖面吹来的风中轻轻拂动，翠眸里的平静终于漾开一丝涟漪。
那一刻，她眼里的神色，和平时都不一样了。
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后，等来了一群从未被遗忘的后裔。
她走到碧姬面前，俯身，伸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
“起来吧。”
“大人……”
“辛苦你了。”愈垂眸，“你们等了很久吧。”
碧姬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愈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一道极淡的翠色光芒从她的指间渗入碧姬的眉心，像一滴露水落入平静的湖面。碧姬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角已有水光。
“……多谢冕下，愿吾族之翼，为冕下与少主遮风挡雨。”
愈收回手，微微一笑：“翡翠龙王的传承，不是只有力量。还有记忆。那些关于你们族群的、被时光磨去的记忆。我已将它们归还于你。”
碧姬身后那些翡翠天鹅，虽然没有化形，但它们的姿态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谦卑而虔诚，更有甚者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愈回头看了一眼龙烬羽。
龙烬羽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翡翠天鹅一族，从今日起，便是我九彩龙谷的守护族群之一，愈姐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碧姬的额头轻轻抵在愈的手背上，再抬头时，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里，添了一层压不住的热意：“谢少主隆恩。”
帝天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生命之湖畔的那一幕。
碧姬跪在银白色的人影面前，声音同样带着颤抖。
“主上，属下有一事相求。”
“嗯。”
湖心之上，银白身影斜倚在王座里，一手支颐，长发从肩侧垂落，发梢几乎触到水面。
“如若那位真是翡翠龙王大人的继承者，属下斗胆，想带领族群追随先辈的意愿，奉她为新主。还望主上……成全。”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放肆！碧姬，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想背叛主上？”
碧姬的背脊缩了一下，却依然跪直着，没有躲：“兽神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帝天周身黑雾翻涌，龙爪已经抬了起来。
碧姬闭上了眼，没有躲。
“帝天，住手。”
银龙王的声音从湖心传来，让帝天抬到一半的龙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碧姬的心情，吾可以理解。翡翠龙王是她的造物主，她怎会不激动？”
银龙王将支颐的手换了一边，“换到她的位置去想一想，若是你未来遇见了新一任黑暗龙王与光明龙王——未必会比她冷静到哪去。”
帝天的龙爪缓缓收起，转过身，单膝跪地，低头道：“属下对主上……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银龙王笑了一声。
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心口：“是吗？话虽说得好听，希望真到了那一天时，你还能这么想。”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确实不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笃定。
“兽神大人？”
一道清冽的女声，将他从那段记忆中轻轻拽了出来。紫姬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一只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袖口上。
那张英气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即低声提醒道：“兽神大人，该请两位贵客入席了。”
帝天定了定神，眼里的那层微光缓缓退去。
他目光扫过愈的背影，心底暗叹——翡翠龙王的血脉威压，哪怕收敛得再干净，刻在魂兽骨子里的敬畏也骗不了人。
“嗯。”
他转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湖畔那张早已备好的石桌。
桌面上铺着一种深绿色的宽大叶片，像天然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有星斗大森林特有的灵果与山珍，也有几道一看就带着人类烹制痕迹的熟食。热气从盘沿升起，在空气中盘旋、散开，混着草木与烟火的气息。
“龙少主，翡翠冕下——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