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美杜莎一族遗孤，塞壬娜（2/2）
灵魂契约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而悲戚的悸动，那是源自美杜莎女王塞壬娜的鬼识。
“主人……能允许塞壬娜，回家看看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音，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痛苦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季风脚步一顿，眉头微微锁起。
他环顾四周，确认此地是一处荒废的偏殿夹道，并无暗哨窥探后，方才点了点头。
“出来吧。”
他抬手掐动印诀，身前虚空微颤，灰绿色的空间涟漪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伴随着细微的嘶鸣，一道修长妖娆的身影自空间裂缝中踏出。
美杜莎女王塞壬娜现身的瞬间，连周遭阴沉的光线都仿佛明艳了几分。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西方神颜，面部轮廓如刀刻般深邃精致，鼻梁高挺，苍白中透着玉色的肌肤泛着冷冽的光泽。
一双琥珀色的异瞳内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妖光，原本该是青丝的长发，此刻化作数十条细小青翠的灵蛇，在风中轻轻吐着信子。
丰腴修长的身躯被紧身黑金轻甲紧紧包裹，纤细的腰肢下是一袭曳地的暗纹长裙，每一步迈出，骨子里那股源自太古凶兽的狂野与上位女王的尊贵便碰撞出致命的诱惑。
在鬼灵族黄金城地下那处不老泉中，季风曾与这位蛇发女王有过一次深入骨髓的纠缠。
那是绝对的征服与沉沦。
只可惜自那之后，大敌接踵而至，逃亡与征伐未曾停歇，两人再未寻得独处温存的契机。
她美得惊心动魄，带着西方异域神话中最纯粹的妖异与冷傲。
但季风此刻并未生出半分轻浮心思。
魔鬼城，本就是塞壬娜的故土。
千年之前，这片广袤的大地上曾耸立着强大的美杜莎王国。
然而，昔日阿罗刹却突然暴起，血洗美杜莎全族。
同为审判长的塞壬娜遭遇阿罗刹最卑劣的背后突袭，近乎神魂俱灭，肉身崩解。
她拖着残躯一路泣血逃亡，亡命数万里遁入死亡裂谷，在鬼灵族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了整整一千年，才终于保全了一条性命。
“一千年了……”
塞壬娜抬起头，琥珀色的蛇瞳失神地望着魔鬼城上空翻涌的黑雾与铅灰色的苍穹，声音干涩得令人心碎。
“这里变了，楼阁建得比以前更高，街道修得比以前更宽……可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千年前族人被屠戮殆尽的惨嚎仿佛穿透岁月，化作实质的钢针扎在她心口。
两行清泪自那绝美的面庞滑落，顺着尖俏的下巴滴落在黑石地面上，摔成几瓣泪光。
大仇得报，阿罗刹已然在季风手中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可大仇得报的痛快之后，留给她的，唯有举目无亲、天地皆寂的苍凉。
阿罗刹死了，她的族人，她的母亲，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去故地看一眼吧。”
季风走上前，伸手揽住她微微颤抖的削肩，轻叹一声：“心魔若不拔除，终究难成大道。有些东西，得亲眼见一见，才能真正放下。”
塞壬娜吸了吸鼻子，有些无助地将额头抵在季风的胸膛上，感受着那股滚烫炽烈的纯阳气息，神色间的戾气这才渐渐被安抚下去。
“嗯……”
她应了一声，旋即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一阵翠绿色的浓郁光华。
头顶上盘旋吞吐的数十条青蛇在灵光中迅速软化、收拢，化作如瀑布般披散而下的柔顺青黑色大波浪长发。
眼角与锁骨处细密的蛇鳞如同水珠渗入泥土般悄然隐退，变作温润如羊脂白玉的细腻肌肤。
那一对令人胆寒的琥珀色竖瞳也舒展开来，化作一双深邃动人的墨绿色秋水眼眸。
不过片刻光景，原本凶威滔天的远古蛇母，已然彻底敛去异类特征，化作了一位身着素黑风衣、身材窈窕冷艳的西方绝色贵妇。
季风抬手打了个响指。
“呜——！”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马达轰鸣，一辆线条极度凌厉、周身流淌着水银般金属光泽的银色轿车撕裂空气，稳稳停靠在夹道边缘。
车门无声滑开，车载音响里立刻传出小灵那连珠炮般的清脆声响：
“主人！您可算想起小灵啦！我跟您说，这魔鬼城简直就是个大奇葩集中营，本车灵今天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差点没把底盘给笑裂开！”
季风带着塞壬娜坐进后排，反手关上车门：“少贫嘴，去美杜莎一族曾经的旧址，顺便说说你都探听到了什么。”
“得嘞！导航已锁定古城西区！坐稳咯！”
银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平稳地滑入魔鬼城宽敞的主干道上。
小灵的声音在车厢内绘声绘色地响个不停：
“主人您是不知道，这西方鬼界的黑暗种族脑回路有多清奇！”
“刚才我在二道街，亲眼看见隔壁街区一群长着黑色翅膀的堕落劣魔在大搞‘零元购’！”
“带头的那帮地痞一边高喊着‘魔命贵’，一边把一家炼金商铺的玻璃砸了个稀烂，连人家柜台底下的马桶垫都给抢走了！”
“最绝的是，维持治安的审判骑士队就站在街对面啃血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说是什么种族内部习俗，无权干涉！”
车窗外，景象飞速后退。
小灵接着八卦道：“还有城南那帮狂化狼人，今天早上全跑去神殿广场游行抗议，举着横幅痛骂吸血鬼商会抬高血浆价格，要求给他们底层狼人落实‘八小时撕咬制’和‘免费纯净血浆低保’，不给就要当街变身狂吠。”
“结果吸血鬼商会直接从天上倒了几桶加了银粉的辣椒水，广场上顿时哀嚎一片，跟下饺子似的！”
季风听得嘴角抽动了一下。
小灵叹息一声，机械仪表盘闪烁出几道蓝光：
“说真的主人，小灵还是觉得咱们东方鬼界好。阴司管辖之下，虽说森严了些，但路不拾遗、秩序井然，孤魂野鬼也有个投胎的盼头。哪像这鬼地方，您瞅瞅窗外……”
轿车此时正驶离繁华的终末庭核心管控区，穿入一片破败的旧城区。
季风透过贴着单向防爆膜的深色车窗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