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晓策征车寻坞去(二)(2/2)
只是小主子没有逼问。
这份克制,既是体谅,也是一种更深的观察。
乌什哈达低声道:
“少爷,沈琳与爵爷之间的旧事,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当年受过爵爷照拂,这些年送礼,也并非全是逢迎。”
王拓目光一凝:
“那是还人情?”
“或许是。”乌什哈达道,“也或许,是念着旧情。”
“旧情……”
王拓在心里将这两个字慢慢咀嚼了一遍。
沈琳送来照夜玉狮子,福康安收下;乌什哈达与萨克丹布早年又与沈琳相识;那位不愿提及姓名的故人,似乎也与福康安的人生旧事缠在一起。
几条线索看似各自独立,实则都指向同一片被岁月遮住的旧地。
他甚至隐约想到,福康安当年在吉林任职时,或许并不只是结识了几个军中人物,更曾在那里经历过一段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旧事。
只是这念头刚刚浮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拓脸上重新露出笑意,道:
“既如此,日后若再遇见沈将军,记得替我引荐一番。我收了他这么多年的礼,却连人都未曾见过,未免失礼。”
乌什哈达抱拳:
“是。”
萨克丹布也随之应道:
“若有机会,定为小主子引见。”
三人说话间,演武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铄哥儿!你怎么今日没叫我?”
声音未落,安成已经从正门冲了进来。
他面色仍有些苍白,身形略显滞涩,却偏偏跑得飞快,直奔王拓而来。
王拓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皱眉道:
“你有伤在身,我是想着让你多歇两日。怎么,躺在床上养伤还委屈你了?”
安成咧嘴一笑:
“嗨,都是些皮外伤。再说了,铄哥儿你都来了,我怎么能在屋里躺着?那岂不是显得我太金贵?”
“你倒会给自己找理由。”
王拓无奈地看着他,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衣领,又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既然来了,就只做舒展,不许发力,更不许逞强。”
安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自然听铄哥儿的。”
于是演武场上便多了一个少年。
王拓没有让他们真正过招,只教着四人将八极拳与破锋八刀中几人略显滞涩的部分拆开来讲解演练。
萨克丹布与乌什哈达本就拳路扎实,一经王拓点拨,便很快领会其中变化;安成虽有伤在身,却仍练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被王拓一句“收力”喝住,只得悻悻收拳。
晨雾渐薄,日色穿过檐角,落在演武场青砖之上。
约莫一个时辰后,四人才各自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