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生死一线（2/2）
智者急切道：“可林越昏迷，如何唤醒源初之光？”
龟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进入他的识海。”
“什么？！”灵蝶仙子和智者同时惊呼。
“龟老，这太冒险了！”智者连忙劝阻，“您刚才也说了，林越的识海肯定被混沌侵蚀影响，恐怕已经濒临破碎。您这时候进入，万一……”
“没有万一。”龟老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林越是为了破坏混沌主宰的降临仪式才受的伤，剑影是为了掩护他们撤离才牺牲的。如果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我这亿万年的岁月，就白活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那颗生死法则珠。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生与死的符文交替流转。
“我有生死法则珠护体，至少能保证自己的神魂不被混沌侵蚀同化。”龟老看向灵蝶仙子和智者，“你们在外面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如果我一个时辰后还没有醒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灵蝶仙子和智者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如果一个时辰后龟老没有醒来，那就意味着他的神魂要么迷失在林越的识海中，要么被混沌侵蚀同化，要么……已经陨落。
洞穴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灵蝶仙子咬紧嘴唇，蝶翼微微颤抖。智者握紧骨杖，指节发白。金鬃狮王站在洞穴入口，独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叹息。
“开始吧。”龟老盘膝坐在石台旁，闭上双眼。
生死法则珠悬浮在他头顶，土黄色的光芒洒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厚重感，仿佛承载着亿万年的岁月轮回。
龟老的神识，化作一道虚幻的流光，从眉心飞出，没入林越的额头。
进入识海的刹那，龟老“看”到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
这里原本应该是金光璀璨的龙魂空间——他曾听林越描述过，识海中央盘踞着威严的五爪金龙魂，周围环绕着星辰般的记忆光点，远处是浩瀚无边的精神海洋。可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天空是破碎的，像被打碎的镜子，裂痕中渗出灰色的雾气。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浊流，那些浊流所过之处，金色的地面被侵蚀成灰败的颜色。远处，精神海洋已经干涸大半，裸露的海床上布满黑色的苔藓状物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而在识海中央，原本盘踞金龙魂的地方——
一条黯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龙魂，蜷缩在那里。它的龙鳞失去了光泽，龙角断裂，龙躯上布满了灰黑色的斑块，那些斑块像活物般蠕动，不断向四周扩散。龙魂的眼睛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更可怕的是，整个识海空间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雾气。那些雾气从天空的裂痕、地面的裂缝中不断涌出，像有生命般飘荡、汇聚，试图将龙魂彻底包裹、吞噬。
龟老的神识化作虚影，站在破碎的大地上。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些灰色的混沌雾气立刻感应到外来者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
“哼。”
龟老虚影冷哼一声，头顶浮现出生死法则珠的虚影。土黄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护罩，将混沌雾气隔绝在外。雾气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但龟老能感觉到，护罩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这些混沌雾气的侵蚀性，比外界肉身上的黑气强了十倍不止！
他不敢耽搁，迈步向识海中央走去。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金色地面都会碎裂，露出下方黑色的深渊。裂缝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试图缠绕他的脚踝，但都被生死法则珠的光芒震碎。
越靠近中央，混沌雾气越浓。
等龟老走到龙魂附近时，周围的雾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像灰色的粘稠液体，将他团团包围。生死法则珠的护罩被挤压得不断变形，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林越！”
龟老虚影开口，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蜷缩的龙魂没有任何反应。
“林越！醒醒！”
龟老加大声音，同时将一缕神识化作丝线，探向龙魂。可神识丝线刚触碰到龙魂表面，就被那些灰黑色的斑块侵蚀、吞噬！
龟老心中一沉。
龙魂的自我保护机制已经完全失效，甚至连最基本的意识屏障都破碎了。这意味着林越的神魂已经濒临崩溃，意识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听着，林越！”龟老不再试图触碰龙魂，而是用神识直接传递信息，“我是龟老！你现在很危险，混沌侵蚀已经深入你的识海，再这样下去，你的神魂会被彻底同化，你会变成混沌的傀儡！”
龙魂依旧一动不动。
“外面，灵蝶仙子耗尽妖力在维持你的生机！风狼族长断爪重伤还在组织营地防御！金鬃狮王为了救你，独自前往龙族古地寻找救治之法！剑影前辈……剑影前辈为了掩护你们撤离，已经牺牲了！”
龟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悲怆，带着急切。
“你忘了你的承诺吗？你说过要守护洪荒，要阻止混沌主宰！你说过要带着所有愿意抗争的人，杀出一条生路！现在你就这么躺在这里，任由混沌侵蚀你的神魂，任由那些为你牺牲的人白白死去吗？！”
话音落下，蜷缩的龙魂，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那黯淡的龙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闭的龙眼，眼皮轻轻跳动。
龟老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继续道：“听着，林越！你体内有源初之光，那是你最早觉醒的力量，蕴含着创造与净化的本源！现在，调动它！用源初之光，去中和那些混沌侵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洪荒唯一的机会！”
龙魂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那些灰黑色的斑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蠕动，试图将龙魂彻底包裹。混沌雾气也变得更加狂暴，像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生死法则珠的护罩。
护罩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
龟老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快速消耗。生死法则珠虽然能护住他不被侵蚀，但在这个充满敌意的识海中，每多待一息，都是巨大的负担。
“林越！快醒醒！”
他几乎是在嘶吼。
就在护罩即将破碎的刹那——
蜷缩的龙魂，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龙眼中，没有往日的威严与神采，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痛苦。但在这疲惫与痛苦的深处，一缕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初时只有针尖大小，像黑暗中的一粒火星。
但下一刻，火星炸开。
璀璨的金色光芒从龙魂深处爆发，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破碎的识海！光芒所过之处，混沌雾气像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那些灰黑色的斑块剧烈颤抖，表面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金色的光！
源初之光，苏醒了。
龟老虚影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但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源初之光虽然苏醒，但太过微弱，只能暂时驱散周围的混沌侵蚀，无法根除林越体内所有的黑气。接下来，需要引导这缕光芒流向肉身伤口，去中和那些最顽固的混沌能量。
而这个过程，需要林越自身意识的配合。
龟老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神魂之力注入生死法则珠。珠子的虚影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桥梁，连接龙魂与肉身。
“林越，跟着光走。”
他的声音变得虚幻，神识开始消散。
“我会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