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鼻尖的距离（2/2）

“那为什么躲？”她问，往前走了一步。我退了半步，后背碰到藤萝架的木柱。木柱的漆面已经斑驳了，粗糙的木纹隔着外套的布料硌着后背的脊椎，有一点硬，有一点凉。

“因为——”我停了一下，看着她仰起的脸，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再近一厘米，我就会亲你。”

晓晓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风从藤萝架中间穿过去，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一根头发贴在了她的嘴角，她没有伸手去拨。她站在我面前，鼻尖和我的鼻尖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中间是午后的阳光和一根细长的、被风送来的蛛丝。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站着，看了我很久。她的呼吸在我的下巴。昨天的那颗草莓的味道还留在她呼吸里，像一小片被风送来的、不肯散去的夏天。

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笑出声的笑，是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平了，像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目光落在我胸口的位置，落在我外套第二颗纽扣上。

“学校藤萝架，不能。”她低声说，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的嘴唇在动的时候，我能看见她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像在把那个“不”字按回去。

“我知道。”我说，靠在木柱上没有动。后背的木柱隔着布料传来粗糙的触感，木纹的沟壑一根一根地硌着脊椎。

“所以你先忍一下。”晓晓说，抬起头来看我，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弧度的余韵。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胸口的位置点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按一个还没想好要不要按下去的按钮。

“好，”我说，“先忍着。”

“你忍得住吗？”她问，收回手指，背在身后，歪着头看我。

“不知道。”我说，从木柱上直起身来，后背离开木柱的时候，木纹的触感还留在脊椎上，“但可以试试。”

晓晓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像是被风带走的。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了我一眼，阳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走吧，回去了。再待下去我怕你忍不住。”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出藤萝架的时候，她的手往后伸了一下，手指张开，像一只等待被接住的鸟。我看见她那只手在风里停了一秒，指缝间漏过一缕午后的阳光，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松开了。我伸出手，刚碰到她的指尖，她就往前走了，手指从我掌心滑过去，像一条游走的鱼，留下一道极细的、微凉的触感。

我没有握紧。她也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那一下是留给我的。只是还没到时候——等离开这架藤萝，等走出油建公司的围墙，等她觉得“可以了”的时候，她会让我握紧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像一小片正在融化的冰。

我后来回忆这一天的时候，总会先想起那根藤蔓上膨大的绿芽，然后是她仰起头来时鼻尖的弧线，和她那句“再近一厘米”。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她蹲在那里看芽苞的时候，其实是在等我蹲到她旁边。而我躲的那一下，正好让她确认了某些事情。她往前走的那一步，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试探。而我靠在木柱上说的那句话，是我这辈子最诚实的回答。

“钩子”

她后来在走廊里跟我说：“你那天要是没躲，我可能就跑了。”我说：“那你为什么还往前走了一步？”她想了想说：“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躲。”她说完这句话就回座位了。我坐在那儿想，她往前走的那一步，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试探。而我靠在木柱上说的那句话，是我这辈子最诚实的回答。

“下章预告”

莉莉课间跑来说艺术/体育生专业模拟统考定在4月15日。晓晓和我靠着走廊栏杆，她忽然问：“羽哥哥，你以前喜欢过莉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