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老九门9（2/2）

那是李沧海的声音。

二月红微微一怔。

他听过李沧海说话，声音清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从没听他唱过歌，更没想到，他唱起歌来，是这副模样。

门缝里看进去，李沧海坐在那架黑色的钢琴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穿西装，只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瘦而白的手腕。

手指在琴键上游走，不急不缓。

他开口唱，声音比说话时低了几分，带着点沙，带着点哑，一字一句，像是从嗓子眼里慢慢磨出来的。

“说起半生二字，我会想起何事。

去年春日，与他曾刀枪对峙。

没瞄准的枪支，慢一刻的手指。

故意为之，还是谁别有心思。

逢此乱世，我与他互为人质……”

齐铁嘴听得一愣，小声嘀咕道：“这歌词，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然后他偷偷看了二月红一眼。

二月红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门缝里头。

琴声继续往下走。

“身穿西装戒指，像是某种仪式。

众人静默，聆听着某个疯子。

听他诉说，十九年狂悖情思

……”

“若他泉下得知，后世与我有私。

齐名各大报纸，污名镌刻青史。

会不会来逢我，梦里欢愉至死。

或来年盛开，孤坟前春花一枝。”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琴房里安静了片刻。

二月红看见李沧海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搭在琴键上没有收回来。

他低着头，侧脸被窗外的余晖照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

然后他看见——李沧海的眼眶红了。

那一瞬间，二月红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分明有泪光在那人眼里打转，亮晶晶的，将落未落。

然后李沧海闭上眼睛。

就那么一闭眼的工夫，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来，对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笑，仿佛刚才那个红了眼眶的人根本不是他：“听够了没有？进来吧。”

李沧海刚看完一本民国小说，心有感触，弹了一下曾经听过的歌。

歌曲：《民国十九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