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川人从不负国（1/2）

温政也在柏林。

所谓相由心生，随着阅历的增加，到此，猪太郎也真正明白林肯为什么会下那句关于容貌的论断了：“一个人40岁以前的脸是父母给的，40岁以后的脸是自己决定的，人要为自己40岁以后的相貌负责。”

但是，猪太郎却看不懂温政。

他看温政，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和自己是一路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踩着自己节奏行走的人。

可他越看越看不穿，温政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后头，藏着什么？

猪太郎摸不准。

他看着那份通报，忽然想起那天温政和他告别的时候，也是这样揣着一脸淡笑，只说一句“此去山高水远，你在上海多自珍重”。

没多说半个字，现在想来，那话里藏的意思是什么？

猪太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扬的太阳旗，轻轻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这趟潮流里，温政这只乌龟，最后要怎么爬，要爬到哪儿去。

***

温政是川人。

日本在作侵华的准备，对每个省人民调查过一遍，对四川评价为“物产丰饶，民情复杂，乃经略中国之要地”

彭山县有一个下盐关码头，不过20多户人而已。

可日本人调查本上都写得很清楚：“有茶馆，有客栈。”

磨子场，30户。太和场，四五十户，一条街。哪个村子有一条水车、哪一条街五分钟过多少人，都一字不落。

这不是中国的方志。是1917年日本出版的《中国省别全志》四川卷，有1131页厚。

他们用了近10年的时间，走遍巴蜀的山山水水，丈量每一寸土地。

为什么呢？

东亚同文书院院长根津一的序言里说得直白：“我国与支那自不用说在政治经济上都有特别重要的、关系密切的联系……今日探明支那之国情民物，岂不是我国人之大急务耶！”

编这套书的不是学者，是一群日本学生。

上海东亚同文书院，除了培养人才，实质上是为日本“经略中国”服务。

从1908年开始，书院几十批出去的学生组织“长江班”“四川班”等等，深入巴蜀腹地。

近10年时间，到处奔波，几乎每个县城都到过。不光记载城中市容、人口、繁华程度，一条街10分钟内有人多少、马多少、轿子多少皆数得清。

例如，一个成都东门：上午7时半，10分钟过251人，小车26台；南门：中午2点，189人，10分钟有轿7顶；北门：上午10点，10分钟过228人，10分钟有轿28顶。

成都的罗江县集市，下午2点东街10分钟过路150人，驮马30多匹。

他们决不放过一个偏僻的小村：

彭山县下盐关口码头，“是一个只有20多户人家的村落，然有茶肆、旅店”，太和场“户数仅40、50几户，有‘大街’一街”；磨子场“有30来个家庭”码头。

全书10编169章，共有36幅实测地图、72张照片。

河流流速用仪器测，道路用手绘丈量。

开县谁家设了水车、灌哪块田，都记成流水账。川江轮船“蜀通号”超载到200人、载过300士兵，连1913年的时刻表都附上。

为什么要这么细？

因为服务的不是学术，是日本的国家利益。他们最关注的是矿产、交通、货币、度量衡、商业习惯。

凡是能服务于“经略”的，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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