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人生就是遗憾(2/2)
明天,温政就将去“一骑讨”。
他将一骑绝尘。
可是,现在距离袁文离开的那一个清晨,已经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甚至可以说,温政与那段过往之间,业已拉开了一段如此漫长而幽深、难以测量的距离。
这段距离,早已悄然漫过人生中所遇见的万千事物,漫过那些寻常的悲喜、浮沉的际遇,乃至所有具象的得失与牵挂。
它甚至已超越了生命本身的维度,穿透了有形存在的界限,静静地横亘在此岸与彼岸之间,仿佛一道无声的鸿沟,隔开的不仅是时间,更是某种更本质的、关于存在与消逝的领悟。
这距离本身,所有无法再被触及的痕迹,以及一种超越了生死轮回的、永恒的疏离与静默。
***
酒是苦的,好苦。
老张喝了那么多年的酒,第一次觉得酒好苦涩。
他的面前就放着一杯酒,麻美给他倒的酒。
酒已经倒入杯中,无论它多么苦涩,他都不得不将它饮尽。无论那杯中盛的是难以下咽的苦酒,还是足以致命的毒酒,他都无法逃避,唯有将其一饮而尽。
这杯酒,就是生活的酒。
老张将酒杯端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麻美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之色:“你为什么不喝?”
老张缓缓地说:“烧坊原来的管家是七叔,如果温政不在,他就是烧坊的实际控制人。”
“现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你。”
“是的。”
“你可以为所欲为。”
“不能,八爷还在。”老张说:“我并没有七叔那样的威望。”
“八爷在郊外,在窖池那边,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麻美说:“流星也不在,七叔死了,吴妈死了,王昂走了,笨牛去了法租界,烧坊已经没有了能制约你的人。”
“还有一个人。”
“谁?”
“就是你。”
“怎么会是我?”
“因为你是夫人的闺蜜。”
“我确实是袁文的好朋友,但是,好朋友不一定就是一条阵线的人。”麻美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甚至,还可能成为敌人。”
“你说得不错。”
麻美笑了:“你随时可以杀我,也可以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知道我住进烧坊的目的。”麻美说:“不仅你知道,温政也知道,袁文也知道。”
“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告诉你,我一到烧坊,就没有打算做好事。”
“大爷既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动声色?”老张说:“以袁文那样心计多的人,又怎么会毫无防备?你不觉得奇怪吗?”
麻美的脸色变了变,但旋即又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