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生命不可承受(1/2)
说起“新闻界的良心”,清末民初,有一批报人的口号是“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为了真相以命相搏。
比如说沈荩。
1903年,他了解到清政府要与俄国签订丧权辱国的《中俄密约》,抢先把密约内容报道出来。
舆论哗然,慈禧震怒,下令将其抓走,在狱中活活杖毙。狱卒打了他几百杖,打得血肉横飞仍未断气,就把他勒死,死状极惨。
他是中国近代第一个因揭露政府而被处死的记者。
连驻华外国公使都出面抗议。
温政在四川还有个老乡,叫卞小吾,四川江津人。1904年,他变卖家产,在重庆创办了四川第一家日报《重庆日报》,专门揭露清廷腐败、抨击贪官、宣扬男女平等与革命。
报纸一出即洛阳纸贵。
清廷以“妖言惑众、结党为奸”封了报纸,把他抓到成都关押三年。因他始终不认罪,在狱中被秘密杀害,年仅36岁。
还有1903年,上海爆发了震动全国的《苏报》案。二十岁的邹容不肯连累他人,自动投案,受尽折磨,死于狱中,年仅二十岁出头。
还有《京报》创办人邵飘萍,以“铁肩辣手”着称,专揭黑幕、不畏强权。
张作霖把他枪杀于北京天桥。
行刑前,他神色自若,向监刑官拱手说了声“诸位免送”。
还有《社会日报》的林白水,文笔犀利、专骂权贵。
他因写文章痛斥军阀张宗昌的谋士,被枪杀于北京天桥。他与邵飘萍遇害前后仅隔百日,史称“萍水相逢”。
***
戴老板一生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权势滔天。
一个人手里的权要是大到没人敢说个不字,离被捧上神坛就不远了。
彭北秋这些年看下来,发现一个规律:权力越集中,底下的人越不敢吭声。不敢吭声,真话就没了。
真话没了,剩下的全是好听的。
好听的听多了,人会变。
不是变坏,是变钝。
钝到分不清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客气话。特务处里,头一天开会,有人提了个不同意见,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第二天开会,那个人就不提了。第三天开会,所有人都学会了先看脸色再张嘴。
一个月之后,会上的发言整齐得像排练过的,谁该说什么、说到什么份上,心里都有数。坐在上面的人听着,觉得底下的人终于想通了,其实底下的人只是学会了闭嘴。
闭嘴这件事有一个很隐蔽的代价。它不会当场出事,它会慢慢把一个人对现实的感知磨掉。一个决策下去,所有人都说好,没人说哪里可能卡住,没人说底下执行的时候会撞上什么,没人说
坐在上面的人以为路是平的,等走到跟前才发现前面是个坑。
可这个坑,当初开会的时候有人看见过。看见的人没张嘴,因为他知道张嘴的代价比闭嘴大。
更麻烦的是,闭嘴这种事会传染。
一个人闭嘴,旁边的人看见了,也跟着闭。一个科室闭了,隔壁科室看见了,也学着闭。
闭到最后,整个特务处里没有一个地方能传出真话。
所有人都活在一套客气话里,你说我好,我说你好,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可这套客气话底下压着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会在别的地方冒出来。活干不下去的时候,没人提前说。
事情烂了,所有人都在说“我早就觉得不对”。可当初开会的时候,没一个人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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