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胸藏千般算计,静候对手入局(2/2)
“贏玄伤了血魔尊!”
人群轰然骚动,惊叫四起,人人瞠目,似不敢信自己双眼。
血魔尊仰天咆哮,周身黑气如沸,翻腾炸裂,挥杖反扑,势要碾碎这突如其来的压制。
就在他肩头血未乾、魔息暴烈翻涌之际,贏玄身形已如青鳞游龙,贴地掠、踏石旋、逆风折,剑影忽刚忽柔,招招咬准其呼吸间隙与旧伤牵扯之处,逼得血魔尊连退三步,格挡仓皇。
观战群豪中,一名灰袍剑客脱口而出:“贏公子这手剑法,早不是凡俗招式能框住的了!每一式都像从天地骨缝里长出来的,是剑,更是道!”
綰棺攥著衣角,指节发白;娘綰死死咬住下唇,喉头滚动,只反覆低语:“公子……撑住,再撑一息……”
血魔尊负创愈怒,魔杖顿地,黑焰冲天而起,欲以焚山之势压垮贏玄。可贏玄剑势不滯反疾,剑流奔涌如怒江决堤,滔滔不绝,血魔尊只得左支右絀,步步后撤,喘息渐重。
“怎会……”那脸色铁青的刀客倒退半步,声音发哑,“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怎可能压得住血魔尊”
旁侧老者抚须凝望,目光如钉:“此子心性如钢,悟性如火,今日一战,武林碑上,怕要另刻一行新字。”
胜负將分剎那,贏玄剑尖已抵至血魔尊心口寸许,寒气刺肤。血魔尊额角青筋暴跳,周身魔气骤然內敛,凝成一道墨色厚障,嗡鸣震耳。
“喝——!”
贏玄沉腰发力,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剑锋撞上魔障,轰然爆亮,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气浪掀飞碎石,围观者踉蹌后退,衣袍猎猎。
光散。
贏玄静立如松,剑尖斜垂,刃身轻颤余音未歇;血魔尊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一缕暗红自唇角蜿蜒滑落,气息溃散。
“血魔尊,你的路,到此为止。”
贏玄声不高,却字字凿地,“我辈修真之人,所守非一人之荣辱,乃万民之安澜。你背弃誓约,屠戮良善,今日因果,由我亲手了结。”
血魔尊喘息粗重,抬眼望著眼前这张尚带稚气却坚如玄铁的脸,喉头滚动,终究没发出一个字——败了,彻彻底底。
四周江湖客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拍掌高呼:“贏公子剑正心亦正!是我武林脊樑啊!”
就在此刻,贏玄提剑再起,锋刃映月,直指血魔尊眉心。血魔尊仰首,眸中戾气尽褪,唯余一抹孤绝,仿佛已將生死拋在身后。
“且住!”
他厉喝出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我认输。但临终前,有一事,必说与你听——”
话音未落,贏玄剑势一顿,悬於半空,剑尖微颤,眼神锐利如刃,却不落不收。四下霎时落针可闻,眾人屏息,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你未必知晓……我入魔,並非贪权嗜杀。”
血魔尊牙关紧咬,月光勾出脸上那道陈年旧疤,扭曲如蛇,“三十年前,我也是正道执剑人。全家七口,一夜尽歿於栽赃之手。我苟活至今,只为揪出那藏在金殿朱门后的黑手。”
人群譁然,窃语顿作潮声,一张张脸错愕相顾,谁也没料到,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竟裹著这样一副血淋淋的来路。
綰棺与黄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惊涛未平,又似有沉石坠底。
贏玄缓缓垂剑三寸,嗓音沉静:“若你所言属实,仇当寻源,而非滥施於无辜。今日你败於我手,愿你自此斩断执念,重拾本心。”
血魔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似释然,更似交付。他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青灰古玉,玉面斑驳,隱有裂痕,朝贏玄掷去:“它通向那人密室入口。你若替我踏进去,亲手揭下那张假面……也算我,还了人间半分债。”
贏玄伸手接过那枚玉佩,指尖微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鬱之气顺著掌心直透心口。他缓缓將长剑归入鞘中,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贏玄在此起誓——必溯本追源,为血魔尊洗尽不白之冤,还江湖一个明白。”
四下里围观的各路豪杰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摇头嘆息,念及血魔尊当年横遭构陷、孤身赴死;也有人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盯著贏玄的侧影。那位白须垂胸的老者抚须长嘆:“谁料血魔尊身后竟埋著这般隱情贏公子不避斧鉞、不惧流言,真乃我武林脊樑!”
一旁面色铁青的刀客默然良久,终是压低嗓音,吐出一句:“原来……我们都看轻了他。这身功夫、这份眼力、这副心肠,早不是寻常少侠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