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陈寿:看谁算的帐更准(1/2)
第138章陈寿:看谁算的帐更准
都是千年的狐狸。
当户部左侍郎刘养直当眾发出疑问。
陈寿就没打算继续遮掩不承认。
谁都清楚,復套的言论,最开始就是从户科发出的。
自己身为户科都给事中,掌管户科事,怎么可能脱得了干係。
更何况现如今,朝中谁人不是將户科看做是自己的自留地。
承认此事,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
刘养直见陈寿果然承认,脸上微微一笑:“陈侍读忧心国事,我等早已皆知,自陈侍读今岁朝事以来,言东南,议辽东。种桑织绸、南粮北运、治辽六策、辽东通商,无不是利国利民之举,无不是宽朝廷之难缓百姓之困的善政。”
见刘养直一上来就对自己好一顿吹捧。
陈寿神色漠然。
刘养直这时候也已经是话锋一转:“至於復套之议,自十多年前,夏言、曾铣议復河套以来,朝中隨后便再无大论。河套为我大明旧地,太祖、成祖时,大军放马河套,蔚然成风,我等子孙后人,自当有復套之思,但恐怕时下並非陈侍读该言復套之时。”
因为是御前朝议。
除开阁部大臣,朝中大小九卿还有翰林院、六科也有不少人在。
隨著刘养直话锋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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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科左给事中刘一麟立马挺身而出:“刘侍郎,復套之言,乃係社稷,我等身为人臣,何时都该言復祖宗旧地之事。如今,又如何不该言復套”
刘养直只是面上含笑的侧目扫了刘一麟一眼,视线重新看向陈寿:“陈侍读也是这个意思”
摩下马仔都站出来说话了。
陈寿又怎么可能態度转变,当即点头,朗声道:“復套之事,不论行於何时,人臣者,皆应常言。久不言復,恐群臣皆忘,我大明仍有旧地在外。”
刘养直也是瞬间提高声音:“那想必陈侍读也早就盘算过,復套之事,朝廷该起多少兵马,又要徵辟多少民力,更要开支多少钱粮了吧。”
陈寿看向对方:“蒙古右翼,如今为俺答所统,鄂尔多斯部控弦河套。我朝復套,自要起兵攻伐,才可取河套。”
河套可是块好地方。
有黄河水灌溉,天然就是一块放牧牛羊、培育良马的优良草场。
而且也因为黄河水的滋养,河套即便有盐碱地,也可以大水冲洗,尽数化作可以农耕的上等水浇地。
蒙古右翼怎可能会捨弃了这块好地盘。
刘养直当即轻笑出声。
“那敢问陈侍读,可知我朝如今国用究竟尚存几何之数”
陈寿眉头微微一顿。
这话听著怎么颇有些自己的风格
不等他开口应对。
刘养直已经转身看向皇帝,拱手道:“近年户部造册天下税赋户口,国用艰难,不见苏缓之跡。”
“如今天下户有九百六十三万余户,有六千三百六十五万余丁口。”
“而天下在册官民田地,止四百三十一万余顷,每岁朝廷可得田赋,有米一千八百二十余万石,麦四百六十余万石,草二千六百余万束。”
“而丝绵仅七万余斤,绢不过三十余万疋,棉花绒二十四万余斤,布十二万余疋。”
“以上皆为田赋杂色实缴。”
“而折色银钞等,户钞收一千七百五十余万锭,杂课钞六百五十余万锭。”
“盐课仅收银一百三十余万两。”
“茶课收茶五十六万斤有余。”
“至於屯田籽粒今止三百七十余万石,屯地银一十四万余两,牧地银一万余两。”
“漕运米四百万石,內改折色一百三十六万七千三百八十九石,实运米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六百一十石。”
一连串的大明朝核心財税收入细则,被刘养直一气说完。
陈寿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
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和自己有些像。
这位也是个数据派官员。
那么接下来对方会说什么,自然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了。
果然。
等刘养直缓了一口气,便立马开口道:“朝廷一岁所得不过本官方才所提笔笔,而此处也早就皆有归处,开支早已定下。”
“漕粮折色,名有四百万石,实运二百六十万石。盐课一百三十万两,纵然有杂课折色银,合计也不过二百万两。”
“朝廷如今一岁所得,尚不足平一岁开支,亦正因此,近年来朝廷用度艰难,国库空虚,国帑匱乏。也正因此,才有今岁年初,陈侍读上疏諫言,议论东南、辽东事宜。”
“敢问陈侍读,如今奏议復套之事,钱从何来粮从何来兵从何来甲从何来”
刘养直一连四问。
却仍不罢休。
他戏謔一笑:“陈侍读东南谋事,三年为期,难道要朝廷寅吃卯粮,三年后偿还今日復套之费战事一起,纵然有东南进项三百万,恐怕也是打不住,也是止不住的。”
“更不要说,一旦我朝大举用兵復套,蒙古右翼必定集结重兵抵御。蒙古左翼也必然会闻声而动,犯我蓟辽等镇,耗我军餉粮草,疲我各镇士卒。”
“敢问届时生出此等局面,陈侍读又从何处寻来钱粮,不使朝中钱粮匱乏”
这个刘养直,有点意思啊。
经济帐算的相当明白。
可也只是算明白了一半,而政治帐却是一点都没算。
即便是被刘养直连连逼问。
陈寿依旧是面色从容。
聚精会神的打量著对方,似乎是想要观察出对方在朝中的政治归属。
刘养直见陈寿不说话,却以为是自己问住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杨博这时候更是心生惊喜。
他是没有想到,刘养直会是今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陈寿復套奏议的人。
更是以户部左侍郎的身份,罗列出如此详实的帐目,用钱粮匱乏难住了陈寿o
杨博当即踏出:“蒙古右翼盘踞河套多年,俺答老贼自庚戌之变后,长久势大,窥我大明之心不死。”
“我朝如今若有復套之意,河套贼寇必定蓄势待发,俺答必然聚兵而来,或援河套,或攻宣大三边。”
“我朝若要胜取河套,宣大二十万兵马必不可擅动,山西、延绥、固原、寧夏等镇,亦必定要起十万大军攻套。”
“三十万大军所费,量一员一月银一两,粮一石,一月便需银三十万两,粮三十万石。
“
“一月可復河套乎”
杨博脸上带著笑意,看向陈寿。
旋即。
他便朗声道:“本官治边多年,攻取河套,即便战事顺遂,近千里套地,非半载不可尽取,非一岁不可守住,三载之內必定贼寇屡屡来犯。”
“用兵半载,则废银一百八十万两,粮一百八十万石。”
“十万大军守御河套一载,废银一百二十万两,粮一百二十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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