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刘承(2/2)
刘承坐在堂屋里,就著烧饼,把饭菜吃了个乾净。
孙福要收拾碗筷,他摆了摆手,自己动手收了。
入夜。
他在书房里点了一盏油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灯光昏黄,书页泛黄,两样黄色叠在一起,把整个书房都染成了旧旧的顏色。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望著跳动的火苗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距离他两条街之外的四方客栈后院里,一个从京城来的侯爷,正拿著写满他每日行踪的密报,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更不知道,今天傍晚,青溪镇来了一封信。
信是刘夫子写的,托一个来府城贩茶叶的镇民捎来的。
信封上写著“承业吾儿亲启”六个字,字跡端正清瘦,是父亲的手笔。
他刚吃完饭,正坐在书房里喝茶,孙福把信递进来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父亲不常来信。
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会写一封,报个平安,问问他的近况。
平日里无事,从不写信。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不长,只有两页。
刘夫子在信里说,他和母亲一切安好,让他勿念。
说私塾里的孩子们最近功课有进步,王小虎的字终於写得像个人样了。
说院子里的桂花树今年长势极好,入秋了一定满树花开。
说陈氏前几日做了梨花糖,托人给他捎了一盒,让他收到后赶紧吃,別放坏了。
都是些家常话。
可信的末尾,刘夫子笔锋一转,字跡明显比前面潦草了几分:“为父在京中旧事,近日颇有翻涌之势。吾儿在府城,务必谨言慎行,无事少出门,莫与人爭执。若有来歷不明之人打探家中事,切勿理会。”
就这一句。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头没尾地夹在一堆家常话里,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刘承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二十年前那些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东西,好像又回来了。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墙根下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叫得人心烦意乱。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孙福进来送茶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人”孙福轻声唤道。
刘承回过神,接过茶,喝了一口。
茶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可他没有皱眉,只是把茶杯握在手心里,感受著那点微薄的暖意。
“孙福。”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老奴在。”
“这几日,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打听过我”
孙福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老奴每日在门口那条巷子里进进出出,没见著什么生面孔。烧饼铺的牛掌柜、井边打水的王婶子、巷口卖菜的老孙头,都是熟面孔。”
刘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让孙福去歇著,自己坐回书案前,重新摊开那封信,把末尾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收进抽屉里,锁好,钥匙贴身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