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天渊秘境·第四百七十七层·神君十一层·易真(1/2)
第四百七十七层,没有固定的形态。
赵天四人踏入此界的瞬间,顿感天地倒悬,五行错乱。上一秒脚下还是坚硬的岩石,下一秒便化作滚烫的熔岩;刚欲腾空,熔岩又化作了刺骨的极寒之水,紧接着又变为锐利的金属剑林。那剑林刺向脚底时,忽然又软化成了一团黏稠的泥浆,裹着脚踝拼命往下拽,拽到一半,泥浆又炸开成一蓬燃烧的火雨,从下往上倒灌而来。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甚至连因果都在颠倒。水滴向上流,火焰结出冰花,树木生长出铁刺,而那些铁刺上偏偏又开满了娇艳的桃花,花瓣飘落间化为锋利的碎冰,将周围的空间割出细碎的裂纹。这片空间仿佛一个被打乱的魔方,万物都在以一种诡异且毫无规律的速度,进行着无穷的“变易”。上一刻你还看见一块巨石安静地躺在那里,下一刻它变成了一只振翅的飞鸟,飞鸟飞了半圈又化作一滩清水,清水蒸发成一缕青烟,青烟凝成了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
赵天立于错乱的虚空中,神帝级的定力让他如扎根的磐石。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沉声道:“万物皆流,无物常驻。此界是‘易’之极。它与上一层的‘更迭’不同,更迭尚且有迹可循,春夏秋冬尚能分明,生老病死尚有次第,而此地的变易,是彻底的无序与混乱。它试图用无穷的变化,扯碎我们的道心与真身。”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虚空突然塌缩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赵天冷哼一声,双脚微微一沉,整个人如同一枚定海神针钉在原地。那漩涡见拉不动他,竟自行变化,从吸力变成了斥力,猛然向外炸开,试图将他弹飞出去。赵天袍袖一拂,将这股炸开的力道轻轻卸去,身形纹丝不动。
北玄周身冰蓝气息运转,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他惊觉自己刚刚凝聚的寒气,竟在眨眼间变成了灼热的火毒。那火毒顺着他的经脉倒灌而回,烧得他丹田一阵刺痛。北玄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沉稳:“这里的法则拒绝一切‘恒定’。任何试图维持原本形态的力量,都会被瞬间扭曲成另一种极端。想要在此立足,必须放弃对‘旧形’的执念,顺其势而变。”他说话间,体表的冰蓝光芒不再固守一种形态,而是如水波般流动,时而冰蓝,时而赤红,时而金黄,甚至偶尔透出一抹诡异的紫色。那火毒冲入这片流动的光芒中,竟被层层消解,再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赤霄周身光明大作,却又在瞬间化为无尽的黑暗深渊。那黑暗深邃得连光线都吞噬殆尽,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赤霄并未惊慌,反而若有所思:“若只顺着它变,便会彻底迷失在这无尽的混乱中,最终连自我都被分解成无数碎片,成为这魔方里的一部分。”他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团纯粹的光明,左手同时凝聚出一团纯粹的黑暗。两团力量在他掌间互相纠缠,又互相牵制,光明要吞噬黑暗,黑暗要侵蚀光明,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反而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动态平衡。这种平衡在周围混乱的变易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稳稳地维持住了赤霄周身三尺的净土。
天璇双拳紧握,深紫色的雷霆在指尖跳跃,时而化作清风,时而化作黄土。他试着轰出一拳,拳风刚猛无俦,结果刚飞出去三尺,拳风就变成了一团棉花,软绵绵地飘了回来。天璇脸色一黑,又轰出一拳,这次拳劲变成了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得他自己手臂发麻。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变来变去,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障眼法。只要我的道心不灭,管它变成什么,一力破之便是。”说着他双拳一碰,浑身雷光大盛,准备再轰。
“天璇,稍安勿躁。”赵天抬手,制止了想要蛮力破局的天璇,“易者,象也。此界的变化看似无序,实则暗合大道至简之理。它在逼我们做选择:是随波逐流,还是顽固执守。”
天璇收起拳头,闷声道:“那依帝君之见,该如何应对?”
赵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向四周铺展开去。他的神识刚刚接触到这片虚空的法则纹路,就被那股变易之力搅得支离破碎。赵天眉头微动,撤回神识,睁眼道:“随波逐流是错,顽固执守也是错。此界的真正考题,是在变与不变之间找到那个‘宗’。”
“宗?”赤霄若有所思。
“万变不离其宗。”赵天缓缓道,“变化是表象,是手段,但施展变化的那个东西,那个根本,不能变。找到它,守住它,以它为锚,则万变皆可为我所用。”
北玄微微颔首:“帝君所言,与我在冰晶法则上的感悟有相通之处。冰可为雪,可为霜,可为雾,可为水,可为汽,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其本质仍是水之大道。若执着于冰的形态,便死了;若连本质都丢了,便散了。”
“正是此理。”赵天点头。
四周空间翻涌,伴随着奇异的轰鸣声,这片虚空孕育出了此层的猎杀者——易生兽。
这些怪物犹如流动的液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从虚空的裂隙中渗透出来,一出现便是数十头,将四人团团围住。它们有时是人形,有时化作巨大的甲虫,有时甚至化作赵天等人的模样。它们发起攻击时,没有征兆,火焰刚喷出便化作绞杀的风刃,重拳刚到面前却变成了束缚的藤蔓。一头易生兽化作北玄的模样,抬手便是冰晶法则,但打出来的冰锥飞到半途就变成了滚烫的铁水,泼洒而下。另一头化作赤霄的模样,光暗之力刚凝聚就炸成了一团刺目的火光,晃得人眼睛生疼。还有一头化作天璇的模样,雷霆万钧地轰出一拳,结果拳头飞到一半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铜锣,“咣”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玩意儿!”天璇气得七窍生烟,一拳轰碎那头假天璇,结果碎块又变成了七八头更小的易生兽,嘤嘤叫着往他身上扑。
而最让赵天侧目的,是一头化作赵天模样的易生兽。那东西不仅模样与赵天一般无二,甚至连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它踏着帝步走来,竟打出了与赵天相似的神帝拳意。拳意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赵天独有的大道韵味,虽然徒有其表,内核空空,却让赵天目光一凛。
“敢窃我道?”赵天冷哼一声,神帝威严不可侵犯。
他没有拔刀,而是直接探出右手,掌指之间,流转着承、担、离、断、续、更的大道法则。那六种法则原本已经融为一体,此刻在他掌中翻涌之际,竟隐隐有了新的变化,承中生变,担中藏易,离而复合,断而再续。他无视了那头易生兽形态的转变,一掌按向对方的天灵盖。
那头易生兽见赵天一掌拍来,立刻就要变化形态闪避。它先是变成一缕清风,赵天的手掌纹丝不动地压下去;它又变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赵天的手掌依旧不急不缓地落下来;它再变成一团虚无的影子,试图让赵天无处着力,但赵天的手掌仿佛压着整片天地的重量,任它千变万化,那一掌始终如影随形。
“无论你变成什么,你存在的根基,仍是这方虚空的‘易’。”赵天沉声道,“我以不变之帝心,驭万变之形!”
掌力落下,那头易生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其形态在赵天的掌下疯狂崩解,先是化作清风崩碎,清风中又挤出金刚石的碎片,碎片间还有影子的残迹在挣扎。最终所有碎片都彻底瓦解,化作一缕精纯的法则精气被赵天吸纳。那缕精气入体之后,赵天丹田中的法则种子微微一颤,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流动感。
北玄、赤霄与天璇也各自找到了应对之策。他们身为神帝,底蕴深厚,一旦看破这层的本质,应对起来便游刃有余。
北玄双掌合十,周身冰晶法则骤然扩散,但这一次他不再让冰晶保持一种形态。那冰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所过之处,有的易生兽被冻成了冰雕,有的被化作了沸腾的蒸汽,有的被凝成了坚硬的冰甲困在原地,还有的被冻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镜,照出了自己的丑态。北玄以冰晶法则演化万千形态,将敌人冻结在不断变化的定格中。每一头易生兽被冻住的瞬间,形态都恰好定格在最脆弱的那一刻,冰雕碎成齑粉,便再也无法重新变化。
赤霄双掌一开一合,左手光明右手黑暗,光暗交替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那漩涡中没有固定的法则,光明灭的瞬间黑暗涌上,黑暗消退的刹那光明又至,快得让易生兽根本来不及适应。一头易生兽刚适应了光明的灼烧,赤霄掌中便换成了黑暗的侵蚀;它刚凝出抗蚀的硬壳,赤霄又翻手打出一道光暗交融的混沌之气。赤霄以光暗交替,将易生兽困于虚实之间,每一头兽都在“该变什么”的选择中陷入混乱,最终被两种极端的力量撕扯成碎片。
天璇则完全贯彻了他“一力破之”的莽夫作风。他化身万千雷霆,速度快到极致,身影在虚空中拉出无数残影。易生兽要变化需要时间,哪怕这时间短到万分之一息,天璇的拳头也已经到了。以快打快,在对方变化之前便将其击溃。他的拳头上裹着深紫色的雷光,一拳轰出,雷光炸裂,易生兽刚变成的形态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打得四分五裂。天璇哈哈大笑道:“果然,管你变成什么,只要我够快,你变你的,我打我的!”
“小心别把自己也变没了。”北玄淡淡提醒。
“放心,我脑子虽然不如你们好使,但‘我是谁’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天璇咧嘴一笑,又是一拳轰出。
随着杀戮的继续,赵天丹田内的法则种子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那些吸纳而来的易生兽精气在他丹田中翻涌不息,试图重新变化出各种形态来挣脱束缚。赵天一开始下意识地压制它们,将它们固化成纯粹的能量吸收,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不对。这等于是在用旧世界的规则处理新世界的力量。
“变与不变,本为一体。”赵天于虚空之中盘膝而坐,任由那些易生兽的攻击落在护体神光上,激起阵阵涟漪。他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整个人沉入了深层的道境之中。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从最初的凡人,到武者,到神王,到神帝,再到如今的神君。他的形态变过多少次?他的力量变过多少次?他的身份变过多少次?每一次蜕变,旧的形态都死去了,新的形态诞生了。但“赵天”这个人变过吗?他的帝心变过吗?他守护所爱之人的初衷变过吗?
没有。
“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我的神帝道果是圆满的,外在的形态、招数、甚至法则的属性,又如何不能千变万化?”赵天喃喃自语,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他尝试着放开对自身形态的固守。先是他的左手指尖,皮肤的颜色开始变化,时而如墨玉般漆黑,时而如水晶般透明,时而如金属般冷硬。然后是整只左手,骨骼的密度在变化,血液的流速在变化,甚至连细胞的结构都在短暂地重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随时会散架,又随时能重聚。
赵天咬紧牙关,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守住“我是赵天”这个根本认知。左手再怎么变,它仍然是赵天的左手;法则再怎么变,仍然在赵天的掌控之中。
渐渐地,那种不适感消失了。变化开始变得自然,就像呼吸一样。赵天抬起右手,掌中凝聚出一团法则之力。那力量时而冰寒,时而灼热,时而锋利,时而厚重。他可以在一念之间将它变成任何形态,而无论它变成什么,威力都不会减弱半分,反而因为出其不意而更加诡谲难防。
就在此时,整片混乱的虚空突然凝固。
所有翻涌的元素同时静止,所有变化的物质同时定格,连那些正在被北玄三人追杀的易生兽都僵在半空,化作了一尊尊滑稽的雕塑。虚空深处,一个没有任何形态、似乎包含了万物所有相貌的模糊人影出现在赵天面前。那人影在不停地变换,忽而苍老忽而年幼,忽而男忽而女,忽而人形忽而兽形,忽而又变成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甚至变成赵天本人的模样又迅速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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