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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熠璘……你不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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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条斯理地放下保温杯,用一张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把书合上放进手提袋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抬起眼睛看着沙罗曼。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沙罗曼。安比德可是莫拉娜大人亲自选择的继承人,她的能力和忠诚都不需要怀疑。她办事,你放心就好。你与其担心安比德,不如多花点时间完善你的法阵。上次在御花园那次小型实验,能量回流的问题到现在都没完全解决吧。”

沙罗曼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

“能量回流的问题我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需要的只是更多的实验数据。不过你说得对,各司其职吧。”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冷风。瑟琳娜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笑,然后端起保温杯继续优雅地喝茶。

穆鲁塔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他的高领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阴影里微微发亮的眼睛。他看了一眼沙罗曼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瑟琳娜,然后转向耿鸷铨。

“沙罗曼太急了。他总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多的进度,但有些事情急不来。对目标动手可以稍微延后,在没摸清敌人底细之前贸然出手,只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不过,我们有必要对法阵进行第二次实验了。上一次的实验体虽然被劫走了,但法阵本身是成功运转过的。我们需要更大的实验体量,来验证万人转灵大阵在扩大规模之后的稳定性。耿鸷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凑到耿鸷铨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耿鸷铨的表情在听的过程中变了又变,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停留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上。

“啊?你是认真的吗。去找他?那个人可是连玄龙大人都觉得棘手的家伙。你让我去找他谈合作?”

“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相信那个疯子。而且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做出任何交易。在这个节点上,我们需要他手里掌握的那些资源。他有我们需要的材料,有遍布大陆的情报网,还有一套完整的隐蔽运输渠道。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一时半会儿搭建不起来。”

耿鸷铨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然后他把手掌握紧成拳,当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曾经的堕雷应有的冷峻。

“那我就信你一回,穆鲁塔大人。我稍后就出发。不过如果那个疯子敢耍花样,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嗯。不过,有必要给你一点经费。”

穆鲁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革钱袋,扔给耿鸷铨。钱袋落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一次我们也要隐匿行踪。你需要乘坐人类的交通工具过去,如果不是万分必要,不能使用你的能力。你那些雷光在帝都上空炸开的动静太大了,上次和冷家小子那一战,多地的监测网都已经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我们不能再给他们更多线索了。那个疯子的地盘也在人类的聚居区,你一旦暴露,就等于是在告诉狩天巡我们在哪里。明白吗。”

“是。”

耿鸷铨把钱袋揣进怀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战靴踩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穆鲁塔。刚才你说的那个世界树,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你从垃圾历史剧里现编出来唬我的?”

穆鲁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杯。他看着杯底沉淀的茶叶,那些褐色的叶片在微弱的灯光下呈现出某种奇异的排列,像是在暗示什么。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很多东西,但没有一样是他打算现在就拿出来分享的。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现编的。但不管怎样,它帮你理清了思路,不是吗。有时候真相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通过它想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

耿鸷铨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冷笑和叹息之间的声音。他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灌进来的冷风在房间里打了个旋,把桌上几张没压住的纸吹到了地上。

穆鲁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地的纸张上。他的高领遮住了他下半张脸,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暗中亮得瘆人。

瑟琳娜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穆鲁塔身上。

“你把世界树的事告诉了他,不怕他到处去说吗。”

“他不会的。耿鸷铨脾气虽然暴,但在正事上从来不糊涂。况且——”

穆鲁塔把茶杯轻轻放在碟子上,陶瓷碰撞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脆响。

“他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让我来告诉他。至少这样,他听到的版本是我想让他听到的。”

瑟琳娜没有接话。她把保温杯拧紧放回手提袋里,重新翻开膝上的书,手指停在上次读到的那一行。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远处窗外隐约传来的帝都晨起的喧哗。

……

……

……

翌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某间民宿的卧室内。

这间民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卧室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两幅素雅的风景画。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质地,没有完全拉严,一道金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床头。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早春草木气息。

冷熠璘还在睡。他侧躺在床上,白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均匀。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没有之前那种绷着的、防备着一切的锋利感。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缓。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肩膀线条很漂亮,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隐约可见。身上那些新伤旧伤交错在一起,有些还在结痂,有些已经褪成了淡粉色的疤痕。最显眼的是胸口那道被耿鸷铨的战戟划开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了,麻布边缘还是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血渍渗出来。

但他的手臂不老实。他的右臂绕过欧阳未来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手臂像一道箍,力道不大,但很稳。手掌贴在她神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掌心的温度直接传到她的峰峦上。

欧阳未来早就醒了。她被他圈在怀里,后脑勺贴在他的锁骨位置,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快不慢,沉稳有力。他的心跳声透过骨骼传导过来,在她的耳膜里放大,像远处的潮汐。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手掌并不安分。它无意识地在她的身上游走,从锁骨往下滑,沿着峰峦的弧度缓慢移动。指腹按在她的肌肤上,每滑过一寸,那里就像被点了火一样烧起来。

她咬着下唇,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她又试着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刚掰开一根手指,其他四根又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睡梦中的冷熠璘似乎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在动,反而把她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鼻息喷在她的发丝间,温热的、均匀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

“熠璘……你不要……”

他的手掌往下滑,在她的腰侧停住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按了一下。

欧阳未来差点叫出声来。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那一瞬间涌到嗓子眼的声音死死压在掌心里。她的脸烫得要命,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到皮肤上,从皮肤往更深处渗透,一路蔓延到血管里。

她的身体有自己的反应。心跳加快,呼吸变浅,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这是被最亲近的人触碰时,身体自然产生的、无法用意志控制的生理反应。安心和羞赧搅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又试着挣扎了一下。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把冷熠璘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掰开,整个人从他怀里滚了出去。动作有点急,她差点从床边滚下去,一把抓住床沿稳住了身体。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木质地板被暖气烘得温热,脚心贴上去的触感很踏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衣领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膀。她赶紧把衣领拉正,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依旧在睡梦中的冷熠璘。他的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但怀里已经空了。他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手掌在床上摸索了两下,没有摸到她的身体,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枕头上偏了偏头,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未来……”

声音很轻很模糊,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沙哑。但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扬,和他清醒时叫她的方式完全一样。他没有醒,只是在梦里叫了她的名字。

欧阳未来站在床边,捂着胸口。心脏砰砰跳了好一会儿。

“坏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看着他睡梦中终于放松下来的脸,看着他因为怀里空了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那只还在床上无意识摸索的手。

她伸出手,把他额头前乱掉的白色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他的太阳穴上停了一下,然后沿着他的下颌线轻轻划过。她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不会惊醒他。

她简单洗漱之后,换上一件干净的外套。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时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耳尖的颜色还没褪,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也有点泛红。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拍了拍脖子,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羽墨轩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张法阵图纸,旁边散落着好几张画满了批注和修改符号的草稿纸。从墨迹的干涸程度来看,这些草稿纸是分批次画的。最早的一批墨迹已经发暗,后来换成了黑色的炭笔,最新的一批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墨姐?你一晚上没睡?”

羽墨轩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她的金色眼睛里有几道细细的血丝,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是真正还在思考状态的清明。

“习惯了。以前在战场上连续好几天不合眼也是常有的事,一个晚上不睡不算什么。不过一晚上的熬夜也有一点收获。”

她把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推到欧阳未来面前。草稿纸上用不同颜色的墨笔画满了注释和连线,中间是那个万人转灵大阵的核心结构图,周围辐射出好几条不同方向的推导路径。每条路径旁边都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推演过程。

“这个法阵存在漏洞。它的能量流向不是完全闭合的,有几处节点在特定条件下会出现能量回流。如果我们稍加改造的话,就可以制造出与它作用完全相反的逆向法阵,让原本抽取能量的流向反过来,变成注入,或者说归还。”

她停了一下,把铅笔放在茶几上。铅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撞到茶杯才停住了。

“但是也仅仅是停留在理论上。以我们现在手里拥有的材料和条件,几乎不太可能实现逆向法阵的实验。这个法阵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支撑,还需要多个高纯度的节点来引导能量流向。我们现在连最基础的实验材料都凑不齐。”

羽墨轩华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那墨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早餐,今天我们去帝都和我哥汇合。”

“好,麻烦你了,未来。”

羽墨轩华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她把法阵图纸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一个皮革画筒里,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欧阳未来走到玄关,换上一双轻便的平底鞋。她打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羽墨轩华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斑。卧室的门还关着,冷熠璘还在里面睡。

她轻轻关上门,走下台阶。民宿外面的街道刚刚苏醒,晨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在人行道上,光影细碎斑驳。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凉意,带着远处面包店飘来的麦香味。

一个老人牵着一条柯基犬慢悠悠地散步,狗走几步就停下来在树根上闻一闻。街角的早点铺已经开了门,老板娘正在往门口的蒸笼上码刚包好的包子。她深吸一口气,把肺里残留的燥热全部吐出去,迈开步子朝街道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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