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阵眼（1/2）

罗兰一剑一个，地狱骑士在他的剑下像收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剩下的地狱骑士没有退。第一个硬冲，被劈了；第二个硬冲，也被劈了。从第三个开始，它们学乖了——不再单挑，而是分头行动：两个缠住罗兰，两个扑向艾丹，两个朝加尔和莉莎合围，剩下的守在魔法阵边上。黑甲在红光下泛着冷光，战斧的刃口像一排排弯月。骷髅兵在它们身后列阵，绿火连成一片，把大厅照得惨绿。

“它们学聪明了。”加尔说。他握着一根从骷髅手里抢来的铁剑，剑刃已经卷了，“不单挑了，围殴了。”

“围殴才好。”艾丹说，“它们挤在一起，召唤阵就顾不上护它们。罗兰——你左边三个，我右边两个，加尔和莉莎堵缺口。”

“俺堵缺口？”加尔看着迎面劈来的战斧，往后一缩，“俺拿什么堵？拿脸？”

“拿命堵。”莉莎说。她往前一步，贝壳短刃在手里转了个花，挡开了一记横扫。战斧的余风削掉她一截头发，她没躲，反手把短刃送进地狱骑士的腿弯。地狱骑士的铠甲裂开一道缝，黑雾从缝隙里涌出来。

“腿弯！”莉莎喊，“它们的甲缝在腿弯和腋下！”

“知道了！”加尔抡起铁剑，专挑腿弯砍。一剑砍进去，地狱骑士单膝跪地，第二剑补在腋下，黑甲崩开，它碎成一地灰。加尔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龇牙笑了，“嘿，俺也会打骑士了。”

“别得意！”艾丹喊。他放出一道咒语，拦住两只冲向加尔的骷髅，银色牡鹿的角上金光一闪，又暗下去，“你的左边！”

加尔猛地转身。一柄战斧已经劈到面前，他来不及躲了——腰间的剑鞘忽然烫得惊人，烫得他“啊”地叫了一声。

白光一闪。

不是罗兰的剑。是加尔腰间的剑——胜利女神，自己出了半截鞘。剑刃上划过一道白光，那道白光切开了战斧，把地狱骑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灰烬散落，剑又自己缩回鞘里。

加尔呆在原地。

“小子。”纳尔逊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比刚才更清晰，“剑认主了。它替你挡了一刀。记住——这不是你捡来的铁疙瘩，这是你以后吃饭的家伙。好好待它。”

“它……它自己动的？”加尔低头看剑。

“它感觉到了你有危险。”纳尔逊说，“剑比人实诚。你对它好，它就替你拼命。”

加尔握着剑柄，拇指摩挲了一下剑鞘上的纹路。他忽然觉得，这把剑，不再是一把捡来的剑了。

“谢了。”他低声说。

“谢个屁。”纳尔逊说，“打你的。别让剑白疼你。”

另一边，罗兰已经劈倒了第五个地狱骑士。

第一个。白色的光刃切进黑甲，地狱骑士的铠甲从中间裂开，黑雾散了一地。罗兰的眼前闪过一个画面——阿瓦隆学院的校门，两棵老橡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他站在门口，背着行李，抬头看着门楣上的校徽。那时候他还年轻，什么都不知道。

“我见过这个门。”他低声说。

第二个。他一剑扫过去，地狱骑士的战斧被劈成两半。他眼前闪过另一个画面——阿尔伯特站在讲台上，他坐在第三排，笔记本摊开。阿尔伯特走到他面前，把一枚十字徽记放在他手心，说：“戴上它。从今天起，你就是阿瓦隆的圣骑士了。”他记得那枚徽记的金属是凉的，被他的掌心焐了很久才热。

“徽记……”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十字，“是老师给的。”

第三个。地狱骑士的胸口被劈开，黑雾喷涌。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片荒野，他第一次杀人。对面是一个黑巫师，他记得自己当时很害怕，剑举起来的时候，手在抖。剑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那时候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一剑……”罗兰的声音哑了，“我杀了他。”

第四个。地狱骑士跪下去，碎成灰烬。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片黑暗，他被虚空俘虏。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对他说话：“你不用记得你是谁。你只要替我做事。”他听见自己答应了。他答应的时候，胸口的十字徽记黑了一半。

“我答应了。”罗兰说，“我听见我自己答应了。”

第五个。他一剑劈下去，剑刃从地狱骑士的肩膀一直切到腰。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他自己。他叫罗兰。阿瓦隆学院第二百三十七期毕业生。导师是阿尔伯特。他说过，他要去保护别人。

“我叫罗兰。”他说，“我是阿瓦隆的人。”

他劈碎了第五个地狱骑士。铠甲上的十字徽记已经白了一大半，只有正中心还剩一小点黑，像一颗钉在心脏上的钉子。

他单膝跪了下去。忏悔者剑拄进地面，撑住他的身体——剑身没进去半尺，才没有让他整个人栽倒。他的胸口像烧着一团火——不是圣光的火，是别的东西。他低头一看，胸口的黑纹在扩散。从心脏的位置，一根一根黑色的纹路爬向铠甲边缘，像树根，已经爬过了肩甲。每一剑，圣光都在涨，黑纹也在涨。他每用一次圣光，虚空就反噬一次。他跪在地上，喘着气，像一匹跑完了长路的马。

“罗兰！”艾丹冲过来扶他，“你怎么样？”

“没事。”罗兰说。他推开艾丹的手，自己站直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它在报复我。我用圣光越多，它就咬得越紧。”

他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板上，像一滴烧焦的墨。

“你别打了！”加尔喊，“还有五个！你打完它们，你自己就没了！”

“还剩五个。”罗兰说。他看着那五个地狱骑士——它们没有冲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魔法阵的红光在它们脚下燃烧，越来越亮。“它不让我打完。”

“什么意思？”莉莎问。

“它们在等。”罗兰说，“等门开得再大一点。等上面那个东西，能挤过来。”

“那我们趁它们等，先去破阵。”加尔说。他看了一眼魔法阵中央——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骨头，板，在阵中央那疙瘩底下？”

“在。”罗兰说，“骨头底下三尺，有一块血色的石板。那就是阵眼。”

“俺去。”加尔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剑——胜利女神，剑鞘在微微发烫，像一头按捺着低吼的兽。“莉莎，你掩护俺。”

“你疯了？”莉莎说，“你穿过那五个骑士，跟自杀没区别。”

“不是还有罗兰吗？”加尔说，“罗兰，俺冲的时候，你替俺挡一挡那五个家伙——挡两息就够。”

罗兰看了他一眼。

“你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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