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法国行:李崇文要来了(2/2)
“同胞们!抗议游行需要经费,制作标语、印刷传单、联络各区同胞,都需要钱。”
“大家量力而行,为了大家,出一份力。”
立刻有人上前掏钱。阮文强也摸了摸兜,掏出今天赚的几个法郎,大步走过去丢了进去。
阿明站在旁边,看着激动的人群,有点害怕,又有点茫然。他从小在法国长大,对老家没什么概念,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宣传员收了满满一箱钱,又煽动了几句,就带着人撤了,他们还要去下一个地点募捐。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嗤之以鼻。
阮文强没走,站在原地,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眼神阴沉沉的。
“强哥,你真要去?”占萨走到他身边,好心劝说:“别听他们煽风点火,去了有什么用。”
“闹大了警察来了,吃亏的还是我们。万一被当成闹事者,直接遣送非洲,得不偿失。”
阮文强沉默许久,还是没有开口。
占萨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劝。
人到绝境,总得有个发泄口。哪怕明知没用,也得撞一次南墙,才甘心。
占萨准备回家,就看见巷口的小孩拼命往这边跑,边跑边喊:“警察,便衣警察来了!”
话音刚落,整条巷子瞬间炸了。
没身份的人撒腿就往巷子深处跑。那里是窄巷和废弃仓库,是躲警察的好地方。脚步声、喊叫声、东西倒地的碎裂声,乱成了一锅粥。
“强哥,快躲!”
占萨一把抓住阮文强的胳膊。
阮文强右腿有旧伤,跑起来很费劲。占萨二话不说,把他推到鞋摊后面的杂物堆里。
他扯过一块破帆布盖在阮文强身上,低声说道:“别出声,我来应付。”
翁昆也慌了神,他腿脚不便跑不动,情急之下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废品麻袋堆。
阿明反应最快,抓起地上的石子假装玩弹珠,却故意站在巷口显眼的位置。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过来的方向,给里面的人望风。
很快,两个穿便衣的警察走了过来。他们扫了一眼巷子里的人,目光落在了占萨身上。
“身份证。”高个子警察面无表情地说。
占萨不慌不忙掏出钱包,拿出身份证和雷诺工厂的工牌递过去:“警官,我在比扬古的雷诺厂上班,今天轮休,过来看看同乡。”
警察接过来翻了翻,工牌上的钢印清晰,照片和本人对得上:“最近这一片非法移民很多,你见过可疑的人吗?”
“没注意。”占萨笑了笑:“我平时都在厂,很少往这边来,今天就是送点东西给朋友。”
警察又盘问了两句,没看出破绽,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他们踹开了几间没人的棚屋,翻了翻里面的家当,骂了几句脏话就走了。
直到警笛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巷子里才慢慢恢复动静。
看到阮文强从杂物堆里钻出来,占萨才无奈地说:“最近查得越来越勤了,你这样总躲也不是办法。要不……再想想办法补身份。”
“补不了的。”阮文强苦笑。
翁昆也从废品堆里爬了出来,咳嗽了好半天。“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天天东躲西藏的。”
“翁伯,没事了,警察走了。”
阿明拿着跑过来。
翁昆接过拐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叹了口气:“还是你小子机灵。”
经这么一闹,下午的生意彻底淡了。
经这么一闹,下午生意彻底黄了。
傍晚,巷子深处一间铁皮房里。
屋里四个人:阮文强、桑尼,还有两个年轻失业移民。桑尼以前是矿上的爆破手,上个月刚从非洲逃回来,脸上还有一道矿难留下的疤。
“就喊口号?”桑尼先开口,嗤了一声。
“没用的,喊破喉咙也没人理。”
“那你说怎么办?”阮文强问。
桑尼眼里闪过狠劲:“跟法国学生学学。燃烧瓶。往车队边上一扔,火一起,全巴黎都能看见。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屋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袭击外国元首车队,重罪。抓住了轻则坐牢,重则发配非洲,九死一生。
“怕了?”桑尼扫了众人一眼。
“怕就别去。我反正是烂命一条。”
“在非洲矿上差点死了,逃回来也是天天躲警察。与其被抓去慢慢熬死,不如闹一把。”
“动静闹大了,法国政府就得介入,说不定李崇文就得接我们回去。”
“我去。”阮文强立刻接话。
“我也去。”旁边一个年轻人点头。
“上周刚丢工作,警察已经盯上我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闹一场,就算死也值了。”
几个人当场敲定:
桑尼负责弄汽油、空酒瓶,阮文强联络信得过的同乡,约定在共和大街附近汇合。
同一时间,巴黎十六区,一栋豪华别墅。
亲王阮福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巴黎铁塔。
财务官躬身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亲王殿下,李崇文访法的消息传开后,柬埔寨那边已经行动了,煽动抗议、借机募捐。”
“今天一天捐款额翻了三倍。”
阮福泰淡淡应了一声,没回头。
“亲王,我们要不要也出手?”
财务官小心翼翼地问:“趁着这个机会,再卖一批复国债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儿,阮福泰才慢悠悠开口,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急什么。柬埔寨那帮人上蹿下跳,先让他们去闹。”
“闹小了,我们跟着募捐,分一杯羹;闹大了出了事,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到时候才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再说了,债券卖那么多干什么?”
“还能真的复国了?差不多就行,别太贪。把人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亲王英明。”财务官连忙低头。
窗外的夜色里,远处贫民窟的灯火像星星点点的萤火,微弱又渺小。
阮福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点淡笑。
这些底层人的怨气、执念、希望,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变现的筹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