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联盟的商议(1/1)
专门会议在意识起源星的议事厅召开,各核心文明代表线上线下齐聚。议题只有一个:要不要接纳主动求降的噬星残余,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厅里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因为这一次,联盟要回答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自己信奉什么。
反对的声音来得直接。有曾遭噬星掠夺的文明代表列出旧账:多少族人被抽走意识,多少文明沦为空壳,这份伤痛不是一句「我们悔了」就能抹平的,若开门接纳,等于让受害者当众原谅,对他们不公。这位代表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在抖,厅里许多人沉默着,没有人轻易反驳。
另一位受害文明代表接过话头,说自己族群至今还有人意识残缺,靠联盟的修复慢慢养着,他们不反对救人,但无法接受加害者的后代与自己平起平坐。这份委屈摆在台面上,谁也不能用一句「向前看」把它轻轻揭过。
莫克是少数先开口的岩晶代表,他性子直,说恨是应该的,但恨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他主张先弄清这些残余到底做过什么,是当年亲手掠夺的执行者,还是大战后出生、只背着名字的后辈,两者不能一锅煮。这句话把争论从「原谅不原谅」拉到了「区分谁该负责」。
他举例说,一个孩子生在漂泊船上,没犯过任何事,却因祖上的名字被赶尽杀绝,这不叫正义,叫株连。旧罪要追,但追到谁头上、追多重,得一条一条厘清,不能因一个族群的名号就把所有人钉死。
卡恩长老代表水晶文明发言,态度谨慎。他说接纳有两层顾虑:一是旧恶难消,二是技术外流。意识掠夺的破解方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为一份方法就放下戒备,若来人另有图谋,联盟反受其害。他主张可以谈,可以观察,但绝不无条件接纳。
他补充,掠夺技术若在交接过程中被转手给第三方,后患无穷,因此接收必须在联盟监督下完成,原件封存,副本登记,每一步都留档,既防来人藏私,也防技术外泄。这份谨慎,在座多数代表都认同。
陈默从技术立场补充:噬星残余掌握的掠夺技术全貌,若留在他们手里,迟早是隐患;交出来、改成防御,才是正道。他不替对方求情,只讲利害:拒绝接收,方法流落,将来若再有野心家拾起来,联盟会被动。
他还指出,把人逼到绝路上,技术反而可能成为他们最后的筹码;给一条正路,让他们主动交出,才是把隐患拆解的最稳办法。这是算账,不是心软,厅里几位技术出身的代表纷纷点头。
苏晓代表意识网络方面发言。她说自己探查过对方的意识,没有攻击倾向,更多是长期被排斥后的疲惫。但她也提醒,意识可以伪装,真正的判断要落在行动上,而不是一时的表现。她倾向于给一个有条件、有期限的机会,看他们用行动赎罪。
她建议观察期内由网络持续温和监测,既不偷窥隐私,也不放任自流;把日常表现记录在案,期满汇总,作为是否接纳的依据。这样既守住戒备,又不至于把人当囚犯对待。
会上也有人担心,开了这个头,以后是不是谁犯了错都能来求一句原谅?林澈把这个问题接过来说明:联盟给的不是赦免,是观察期;不是既往不咎,是允许用行动重新证明自己。两者的区别,要在决议里写清楚,免得被人钻空子。
地球这边,老周起初反对,听完各方陈述后松动了。他说自己不是心软,是想起打仗时俘虏里也有被迫上阵的年轻人,不能一概而论,但有一条底线:真手上沾过血的,要单独甄别,不能混在无辜者里。这个意见得到不少代表附和。
阿强和李伟也在旁听席上表态,说可以给机会,但看守和规矩不能松;救人归救人,旧案归旧案,两件事分开办,谁也不许借赎罪之名蒙混过关。会场的情绪,从最初的抵触,渐渐转向有条件的审慎。
争论从白天持续到入夜,几轮来回,意见慢慢收拢。大家不再争「要不要原谅」,而是争「机会怎么给才稳妥」:先见面收方法,再安排观察期,期间用实际行动补过,期满评估,合格再谈正式接纳。
几方立场在这一轮轮交锋中互相让步:受害文明同意先听方法再定,谨慎派同意给观察期而非直接拒绝,技术派争取到交接全程留档。没有谁完全赢,也没有谁被忽视,这正是联盟决议该有的样子。
林澈在会上做总结。他说联盟战胜虚无之主,靠的不是把谁都碾碎,而是让愿意向善的力量聚到一起;可善良不等于糊涂,给机会也不等于无原则。最终决议:给予噬星残余改过自新的机会,先当面接收破解技术,设置观察期,以行动赎罪,期满由议会评估,不搞一步到位。
散会后,几位代表私下又聊了很久,都觉得这次决议难得没有走向极端——既没被旧恨裹挟着把门焊死,也没被善意冲昏头直接拥抱,而是留了一条可以观察、可以证明、也可以收回的路。有人补充,观察期长短应视赎罪表现动态调整,而非固定死一个期限,这条也写进了补充说明。
决议传回中立星域,葛罗听完,那头很久没有声音,随后传来一句压抑到发颤的「谢谢」。他说他们等这一句话,等了太久,愿意按联盟说的做,一天都不讨价还价。会议结束时,林澈心里清楚,这扇门只推开了一条缝,能不能走进去,全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那位最初激烈反对的受害代表没有再说话,只在散会时低声表示,他不原谅,但可以先看行动。这句话被记录在决议附录里,提醒所有人:机会给了,心结还在,赎罪要做到让人心服,而不是靠一纸决议逼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