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越王八剑(1/2)
一旁的李时听得连连点头,插话笑道:
“晚辈奔走列国行商,对此亦是深有体会。”
“列国大夫招客、公室养士,也偏爱这一层名头。”
李枕静静听着,目光微垂,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言语。
想要让一个王朝长盛不衰,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当生产力发生改变的时候,随之而来的便是要面临生产关系的重塑。
原本维持王朝存在的根基,会顷刻间转变成需要被打碎重塑的障碍。
特定版本的生产关系、统治制度,无法容纳新的生产力所产生的矛盾。
王朝是绑定了一套固定经济分配方案的政治实体。
生产关系一变,原有的政权框架就撑不住了。
可要是稳步将桐安李氏,打造成类似于后世孔家的那种存在。
那就不一样了。
无论王朝如何更替,桐安李氏都照样得被供起来。
王朝需要替晚期的经济崩溃负责、买单。
可以随着时代变迁而变化的文化和思想,不需要。
文化和思想领域,本身就拥有着随着时代的变迁,会出现一代代人不断改造它,让它适配当下的统治秩序的特性。
只要保住桐安李氏的这块招牌,桐安李氏这一支,轻轻松松就能够延续几千年。
所以桐安学宫的祭酒,明面上必须是在道德上没有任何污点的完人。
这个祭酒的位置,他李枕是做不来的。
只能苦一苦子孙,让子孙去做这块招牌了。
他李枕,只需要留一座‘文圣’的雕像,当个精神图腾就行。
车外的喧嚣渐渐更近,铜锻熔炉的烟火气息,混着炭灰与矿石独有的腥气随风飘入车厢。
车夫在外低声禀道:
“家君,城南铜肆已经到了。”
马车缓缓放缓速度,轱辘声渐轻,最终稳稳停在了一间铺面之前。
车轴戛然停稳,车帘被侍立在外的护卫抬手掀开。
秋风迎面扑来,裹着铜料熔炼过后残留的淡淡腥气,混着街边薪柴的烟火味。
李枕率先弯腰踏出车厢,足尖落上粗糙的青石板。
风里裹着熔炉烧出来的炭烟,混杂铜料预热之后特有的涩味,扑面涌来。
李讳、李时紧随其后依次下车。
一众护卫分列两侧,肃然守在铺面街口,不着痕迹隔开往来路人。
铜肆门面朴素,门楣只悬一块黑漆木匾,刻着“淮浦冶肆”四字。
“远祖,这边请。”
李时走上前,笑呵呵的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枕的目光,从木匾上收了回来,迈步向着铺内走去。
李讳也缓步跟了上去。
铺子内陈列着戈、矛、环首小刀,还有一些桐器的半成品。
守铺的管事早早候在门内,见几人入内,连忙垂首行礼,不敢多言。
李时对着管事吩咐道:
“带我们去看看那几块陨金。”
“是,家君,几位这边请。”
管事引着众人穿过前堂,往后院行去。
后院生着一座冶炉,炉边散落着陶范,墙角堆着成堆的木炭与砺石。
几名匠人正低头捶打铜料,听见动静,只抬眼匆匆一瞥,见管事随行,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上活计。
管事引着众人穿过后院的锻打作坊,走到靠北一间独立的屋子前。
屋门上了锁,管事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屋内干爽,并无炭烟浊气,五块黑石安安稳稳摆在地上,上面麻布盖得严严实实。
管事上前,攥住麻布边角,缓缓向上掀开。
麻布滑落,五块陨铁尽数显露在众人眼前。
色泽沉黑,表层遍布天星坠地时灼烧熔淌而成的流纹、凹坑。
肌理异于凡矿,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最大那一块近乎半人高,体量敦实,看着至少也有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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