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草!被这小王八蛋摆了一道!(1/2)
“折子递上去了?”
“递上去了。”张九龄点头,“圣人还没批,压下来了。
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高适私自离营是事实,烧兵牌是事实。
若按军法论,就算有蓟州守城的功劳,功过相抵,能不贬官已是万幸。
赐绯鱼袋确实有些勉强。”
冯仁把茶碗搁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勉强?
高适带着二十六骑深入敌后四个月。
野狼沟烧马场、南岸收殓袍泽、蓟州守城三日不下。你跟我说勉强?”
“先生,不是我勉强,是规矩勉强。”张九龄放下朱笔,与冯仁对视。
“《唐律疏议》写得分明,擅自离营者,杖八十。
烧毁兵牌者,以逃兵论。
高适这两桩都犯了,若不是蓟州守城有功,他现在应该在大牢里,不是在折冲府当果毅都尉。”
大唐的军法是李靖、李积那些人一条一条定下来的,严苛到了骨子里。
正因为严苛,大唐的边军才能打出那么多胜仗。
可严苛归严苛,人情归人情。
高适离营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的弟兄死在草原上,回营发现主帅在搂着舞姬喝酒。
换了他冯仁,别说离营,不当场砍了主帅的脑袋就算脾气好……冯仁站起身来。
“崔琳那边,我去说。”
张九龄看着冯仁大步流星地走出值房,摇了摇头,重新提起朱笔。
冯仁出了政事堂,没有直接去御史台,而是先拐回了侍中府。
从书房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揣进袖中,然后才往御史台走去。
崔琳正在值房里批阅卷宗,案头上堆了半人高的文书。
他今年四十五岁,清瘦,颌下一缕山羊胡。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冯仁,起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冯仁在崔琳对面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崔中丞,高适的折子,能不能撤了?”
崔琳摘下老花镜搁在案上,语气平淡:
“冯相,高适私自离营、烧毁兵牌,事实确凿。
下官弹劾他,是按律办事,不是跟谁过不去。”
“我知道崔中丞是按律办事。”
冯仁从袖中摸出那本泛黄的册子,搁在案上,推到崔琳面前。
“可律法之外,也有人情。你先看看这个。”
崔琳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
册子很薄,不过十来页,封皮上用隶书写着四个字——“蓟州纪事”。
他翻开册子,只看了两页,手指便微微发颤。
那本册子是高适亲笔写的阵亡名录。
从幽州右营斥候马队那二十五个弟兄开始,到蓟州守城时战死的一千多名将士。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附着一行小字,记着他们的籍贯、年龄,记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崔琳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以上一千一百四十七人,高适亲见其死,不敢忘。”
崔琳合上册子,双手捧着还给冯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冯相,下官收回弹劾折子。”
冯仁接过册子收回袖中,站起身来:“崔中丞,规矩是人定的。有些人值得为他改一改规矩。”
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崔琳站在值房门口,目送冯仁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沉默了很长时间,转身回到案前。
将那封弹劾高适的折子从案头抽出来,提起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然后写下一行小字——“弹劾不实,原折撤回。”
写完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冯仁出了御史台,站在皇城甬道里,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崔琳的折子是撤了,可高适的事给他提了个醒。
冯玥说得对,他管得太多了。
高适私自离营,按律当罚,是他硬生生把罚扳成了赏。
这次能扳过来,下次呢?再下次呢?
他能扳一次两次,扳不了一辈子。
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他扳。
走到宫门口时,正撞见苏无名从刑部衙门的方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书,面色有些古怪。
“先生。”苏无名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幽州那边刚送来的消息。
张守珪麾下别将安禄山,追击契丹残部时中了埋伏,所部折损过半。
张守珪保了他,但兵部那边已经有人弹劾他了。”
历史上安禄山的轨迹我还是清楚,要是现在除掉他,后面出了个李禄山、王禄山咋办?
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人的历史轨迹……冯仁的脚步停住,愣了半晌。
“先生?”苏无名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冯仁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对苏无名说:“把安禄山的卷宗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从他入伍到现在的每一份军报、每一次考评、每一桩奖惩,全部调出来,送到侍中府。
要快。”
苏无名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可冯仁已经大步往宫门外走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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