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小柒醉了(2/2)
魔柒接管这具躯壳的感觉很奇怪,像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四肢的长度、关节的弯曲幅度、重心的落点全都跟它自己习惯的不一样。
它扶着椅子背站稳,试着迈出第一步——
左脚刚抬起来就被右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幸好手快撑住了门框才没摔个狗啃泥。
这丫头真能喝,
魔柒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控制着小柒的舌头咂了咂嘴,满嘴的酒气让它忍不住皱了皱脸,
醉成这样,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它扶稳门框,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着这具醉醺醺的身体,一步三晃地推开了雅间的门。
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魔柒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摸着墙壁,像一条年迈的壁虎一样慢吞吞地往下蹭。
藏经阁大厅里几个正在翻阅典籍的修士见到这副摇摇晃晃的模样,都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她砸到。
嗝……
魔柒控制着小柒的嘴巴打了个酒嗝,酒气冲得它自己都想翻白眼。
它好不容易挪到了藏经阁门口,伸手推开那扇乌木大门。
夜风裹着街市上残余的热气扑面而来,吹得它微微眯了眯眼,正要迈步跨过门槛,忽然神识一动,感知到了什么。
角落里,好几道目光正黏在它身上。
魔柒借着醉眼朦胧的掩护,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
街对面的茶棚阴影里蹲着三个人,巷口的灯笼后面藏着两个,还有一个人大大咧咧地站在不远处的坊市招牌门口瞟一下。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制式的灰蓝色劲装,腰间佩着统一样式的短刀,修为在筑基期上下,目光中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阴鸷。
魔柒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它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来历——
兽悦城里的帮派势力能养得起这种规格手下的,除了东城太守马德就是西城太守牛犇。
马德刚走不久,这些人不可能是他留下的;
那就只能是那位西城太守的人了,想必是跟踪马德而来,方才那股魔威外泄时恐怕也惊动了他们,此刻正在蹲守那位超级大能的真容。
有意思。
魔柒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歪歪倒倒地迈出了藏经阁的门槛。
它故意将那缕被收敛得极其隐蔽的魔之气息释放了一丝丝,若有若无地在身体周围缠绕了一圈,然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气息淡得像一根蛛丝,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但那些专门蹲守在此的探子个个都掐着感应诀,这一丝泄露足够让他们确定——
眼前这个踉踉跄跄的醉乞丐,就是方才那恐怖威压的主人。
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传音波动。
魔柒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探子在疯狂地向主子汇报,它心中暗笑,脚下却演得更逼真了,身子往前一栽,扶住路边一根灯柱才稳住身形,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活像一个喝到断片的醉鬼。
它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摸向后院的巷口。
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一道身影。
那人脚步很轻,气息压制得极好,若非魔柒的神识远超兽悦城所有人的水准,几乎都要忽略掉他。
那是西城太守牛犇本人,魔柒认出了他的修为气息——
金丹后期,比马德还略高一些,难怪能做马德的死对头。
魔柒没有回头,摸到后院院门前,掏出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好几下才捅进去,推开门踉跄着进了院子。
院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身后就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殷勤的脚步声。
前辈!前辈留步!
牛犇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堆满了笑意,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弯成了两道讨好的月牙。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与马德令牌形制相似但颜色不同的青色令牌,身材比马德魁梧了不止一圈,可此刻他的姿态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
晚辈牛犇,西城太守,方才远远望见前辈仙容,惊为天人!实在按捺不住仰慕之心,冒昧跟上来叨扰,还望前辈恕罪!
他一连串地说着,嘴里像抹了蜜一样甜,一边说一边朝院子里张望,
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容晚辈进去说几句话?
魔柒扶着门框,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醉醺醺的眼神让它的表情看起来茫然又迟钝,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其实一片清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嗝——
它先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含含糊糊地开口,
嗯……进、进来吧。
牛犇大喜过望,连忙侧身从门缝里挤进了院子,反手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院子里很安静,老藤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厨房里的地火余温尚未散尽,一丝暖意从门缝中透出来。
牛犇四下一扫,见院落虽然简陋却收拾得齐整,心里对小柒大能隐居低调的猜测又笃定了三分。
他一进屋便单膝跪了下去,双手托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储物戒指举过头顶,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前辈,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前辈笑纳!
魔柒歪歪倒倒地坐到椅子上,伸手接过那枚戒指,神识往里一扫,心头微微跳了一下。
戒指里的空间比看上去大了许多,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灵币,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四百万枚,旁边的灵石码得整整齐齐足有数千块。
灵药成箱成垛地摞着,百年份的雪参、灵芝、何首乌应有尽有;
灵植分门别类装在玉盒里,每一样都带着浓郁的草木灵气;
灵果更是色泽鲜亮、灵光盈盈,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样。这枚戒指里装的东西,比小柒之前从邪修那里搜刮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要丰厚。
说不心动是假的。
魔柒舔了舔嘴唇,把储物戒指往袖子里一揣,脸上却摆出一副迷迷糊糊的醉态,看着牛犇等他往下说。
牛犇见了那枚戒指被收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刻趁热打铁地说了起来:
前辈有所不知,这兽悦城看着繁华,实则乌烟瘴气。东城的马德那厮就是个毫无本事的草包,仗着几座灵矿山作威作福,把东城的灵矿价格抬得离谱。城主苟旦更是老奸巨猾,占着全城最大的灵脉不放,把好东西都往自己府里搂,连我们西城的灵植园他都要抽三成税!
他说得义愤填膺,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晚辈自认虽无大才,但管理西城多年,灵植园里出产的灵药灵果向来是兽悦城品质最好的。只要前辈肯出手帮晚辈拿下东城的灵矿资源,再把苟旦拉下马,整个兽悦城三分之二的产出都归前辈调度,晚辈绝无二话!
魔柒控制着小柒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木头。
它的目光在牛犇那张诚恳而急切的面孔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窗外的夜色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