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搏杀(2/2)
杨阳面色大变,呼出声来,想要让索将人拦下。
这般强大的对手,便是最强壮的巨石族人也差上数分,更别说无论是身形还是力量都远远不如的兔唇。
也就是索这样的兽血战士中最为拔萃者,才能压上一筹。
可还是来不及了。
那蛮人在看到兔唇之后,仿佛打了鸡血般速度再次暴涨,双腿肌肉蠕动挤压,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迈动间更是只剩残影。
只是几个呼吸便已靠近,直扑持刀挥砍、凶悍无畏的兔唇。
“砰!嘶啦!”
仅仅一个扫击,白须蛮人那如铁钩般的指爪便在兔唇的胸口甲皮留下五道深深印痕,又划过下颚、脸庞、额角,留下三道皮肉翻开的深深血痕,连带着兔唇的身影也倒飞数丈,砸在了地面。
兔唇甚至没能看清那捏成爪状的手所留下的轨迹。
他只记得自己挥出了一刀,铁刀的锋刃确实碰到了什么。
可那感觉不是砍进血肉,更像是劈在了浸透了水的老树根上,虎口一麻,铁刀便被一股沛然大力荡开,随即眼前黑影一晃。
再然后,就是漫天的血珠,和自己砸在地上时肺里被挤空的所有空气。
白须蛮人咧着大口,露出暗黄的森冷兽齿,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比畅快的血意。
连胳膊上那道被铁刀划开后深可见骨、正在不断渗出血液的伤口,都浑不在意。
身形一动,嘶吼着朝着倒地的兔唇再次扑去。
“嗖!”
杨阳仓促间发出的箭矢,轻啸声微不可察,威力却不减分毫。
可野兽般对危险的直觉,竟让白须蛮人的动作一滞。
那具有着惊人壮硕的躯体在半空硬生生拧过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箭矢贴着他的面庞掠过,削飞了一片皮肉与绒毛,也阻止了他凶猛的扑击。
‘能躲开他的箭。’
杨阳的瞳孔,缓缓收缩了一分。
“砰!”
呼吸间的耽搁,让索终于赶到。
巨盾裹挟着全速冲刺的力道,狠狠撞开了想要再次逞凶的白须蛮人。
那蛮人也是机敏非常,落地间四肢着地,并未受创,反而再次纵身而上,好似一头远古血脉的黑色豹兽,扑向身前的强大对手。
“来得好!”
索暴喝一声,左手持盾,右手长矛自下而上撩刺。
他太熟悉这类贴身扑击的路数,猛兽森林的森林巨熊发起疯来,比这凶十倍。
“砰!”
矛尖撞上的,却是一条横扫而来的手臂。
那手臂上的肌肉,硬得仿佛坚韧的兽皮,
矛尖刺上去,竟只撕开一层皮肉,便被绷紧的筋肉和坚硬的臂骨生生挡下,更是在胳膊翻转间将长矛死死捏进手心!
索心头剧震:‘他没有躲!’
白须蛮人的另一只手爪已至。
他左臂灌注力气,抬盾迎上:
“轰!”
整面盾牌被强大力道正面砸中。
猝不及防间索整个人向后滑了两步,索虽是毫无损伤,却也在这一击之下逼退了兽血战士中最强者。
火光之下,白须蛮人立在两人之间,缓缓直起了身。
先前那躬身如兽的形态,此刻完全舒展开来,身高仅比索差上一分。
他的双臂垂过膝盖,全身的肌肉鼓痕随着呼吸明灭起伏,如同一张活着的皮囊下塞满了岩石。
兽性的目光越过索,再次落在了挣扎着爬起的兔唇身上,喉间滚出一声近乎愉悦的低喘。
“呜……”
那不是语言。
那是野兽看到血食时的低吼。
“回去!”
索横身挡在前方,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碰到对手的凛然。
曾被称为猛兽森林的野兽,在此刻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兽。
而营地前的战场,已在同一时刻全面炸开。
数十道身形闪烁的蛮人,如黑色的兽潮漫过火线,正面撞进了巨石与并人的阵列。
“崩!崩!崩!”
弓弦的震颤不再有先前的从容。
箭矢钉进那些赭红色的躯体,卡在骨肉之间,却无法阻拦敌人分毫,似乎并不在意身体的痛楚和流逝的生命!
“它们……不怕死!”
巨石的战士失声喊道。
“吼!!”
兽潮之中,一名蛮人被三支箭钉中了躯干,竟浑若不觉地纵身跃过盾墙,双手扣住一名兽血战士的肩胛,张口咬下:
“嘶啦!”
那坚韧的兽皮也没能挡住那锋利的犬齿,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杀!!”
石山的怒吼撕破夜空,大斧带着他全部的体重劈进人潮。
斧刃剖开一名蛮人的肩胛,深深的骨缝里溅出的血,烫得他半边脸生疼。
可那蛮人没有倒,断肩的巨掌反扣下来,死死攥住了斧柄。
石山猛力回夺,纹丝不动。
四目相对,那双通红的兽瞳里,没有痛楚,没有恐惧!
只有纯粹的、要把眼前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怒气。
“滚开,”
石山暴喝,猛地松开斧柄,一记头槌砸在那蛮人的面门上,趁其踉跄的瞬间飞起一脚踹断了他的膝弯,这才夺回大斧,补上拦腰的最后一击。
一斧,两斧,三斧!
直到第五斧,那具躯体才终于停止了抽搐。
“呸!这还是人吗?!”
石山咆哮着吐出口中敌人的血液,凝重地骂了一声。
阵列中线,索与白须蛮人的第二次交锋,已经分出了胜负的预兆。
矛,被生生拍断,只剩半截。
盾,依旧完好,却被丢在一旁。
索的额角淌下血线,胸膛剧烈起伏。
他彻底放弃了武器,弓起脊背,沉腰,十指张开,喉咙深处滚出了兽血战士压抑了许久后的低吼。
蛮人的速度太快,在近身的搏杀之中,沉重的铁盾并不便捷,而索想要做的并不仅仅只是防御。
既然都是野兽,要用野兽的方式打。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从兽血里爬出来的人。
白须蛮人此时的模样更加惨然!
胸口被断矛刺入不见矛头,伤口处被堵的严严实实,不见血液涌出。
胳膊、肩头以及那双手掌,可谓是皮开肉绽,被鲜血染红了半身,这是徒手硬撼铁器的代价。
他似乎察觉到与对手力量的差距,每一次交锋都只是一触即退,毫不贪恋战果。
纤细却健硕的双腿微屈轻颤,却依旧爆发如旧。
那无惧伤痛的躯体和不断涌出的力量,让他与索的战斗在一次次的硬撼之下,竟有了几分焦灼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