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荆襄战役（六）（1/2）

楚军借着暮色掩护冲向的张飞大寨，全程无一声喧哗，唯有甲片摩擦、马蹄轻响顺着晚风飘散。此时大寨留守的蜀军刚刚返回营帐休息，毫无防备。张飞集结部队，折腾了好久，即便是留守的士卒也不堪其扰，现在主力出营了，他们那自然要休整一阵。

一些士卒正埋锅造饭，哨兵懒散倚靠寨门闲谈，而望楼上了望哨则只顾远眺张飞追击大军的方向，全然没察觉西侧山林中正在悄然靠近的楚军。

庐江卫偃旗息鼓，趁着夜色的掩护附身靠近营寨，直到数百步外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魏欣将嘴里的草棍儿吐在地上，挥了挥手，身边的侍卫随即点燃起了羽箭上的火焰，他张弓搭箭瞄向天空。

“嗖！”一支火箭腾空而起，那是全面进攻的信号！喊杀声四起，近在咫尺的楚军跃出黑暗直接冲向张飞的大营！

突袭大寨，惨烈夜战！

“撞开寨门！”魏欣低声怒吼一声，重甲士卒不顾流矢，先冲至蜀军寨栅之前。身后的护军顶着盾牌，抬着粗壮的木桩直接撞向营门。

震耳巨响撕裂黄昏寂静，木质寨栅应声开裂，木屑飞溅，门后顶门的蜀军士卒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惨叫着倒飞出去。重甲甲士手持塔盾并排向前推进，盾墙严丝合缝，挡住寨内仓促射出的零星箭矢，阔刃长刀自盾牌缝隙疯狂突刺，守门十余名蜀军哨卒转瞬尽数倒在血泊之中，鲜血顺着木栅缝隙汩汩流淌，浸透脚下泥土。

仅仅几下，轰隆一声巨响，还未修缮完成的营门便被直接推倒。

“冲进去！”庐江卫第一营的营官抽出横刀身先士卒，身后的庐江卫士卒更是个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杀入敌营。

楚军精锐如黑色潮水涌入蜀军大寨，三路立刻拆分行动。

重甲营结成方阵向前碾压，清剿沿路集结抵抗的蜀军。主力营士卒四散奔赴粮仓、中军帅帐、军械堆放处，抬手将灌满油脂的陶罐掷向营帐木架。两翼游骑策马穿梭各条巷道，火箭如雨射出，落在干燥帐篷、粮草堆之上。

转瞬之间，连片蜀军营帐燃起冲天烈火，橘红色火舌顺着干燥木架疯狂蔓延，浓烟滚滚遮蔽半边天空。灶旁来不及逃跑的蜀军士卒惊慌四散，有的手持刀械仓促反扑，有的哭喊着冲向寨门想要突围，却迎面撞上厚重铁甲方阵，根本无从抵挡。

一名蜀军屯长集结两百余名士卒，背靠粮草库结成盾阵，试图阻拦楚军纵火。重甲营队官不发一言，抬手令前排甲士半蹲扎稳塔盾，后排重甲士卒跨步上前，长刀自上而下劈砍，厚重蜀军木盾应声碎裂，刀锋贯穿士卒胸膛，温热鲜血喷溅在冰冷铁盔之上。仅仅片刻，两百蜀军盾阵便被钢铁洪流碾碎，尸骸层层堆叠在粮仓门前，残存数人转身奔逃，却被两翼游骑射出的箭矢尽数放倒。

“守住粮仓和军械库！不能让楚人烧掉攻城器械！”一名蜀军校尉嘶吼着，聚拢三百士卒死守存放云梯、抛石机的空场。

楚军重甲方阵缓缓合围，长戈、重戟、战斧，密密麻麻的组成了死亡丛林。蜀军士卒冲上前的瞬间便被贯穿躯体，惨叫不绝于耳。魏欣立于军械场高台，冷眼扫视下方厮杀，沉声传令：“无需斩杀殆尽，尽数焚毁粮草、器械即可，节省兵力，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撤军回城！”

游骑兵分十余队穿梭营中，逢帐便烧，逢粮草便毁，蜀军囤积的数万石粮草尽数被烈火吞噬，冲天火光将整片谷地照得亮如白昼。中军帅帐之内，张飞来不及带走的舆图、兵符、竹简文书被楚军士卒尽数投入火海，数座搭建过半的抛石高台被重甲甲士推倒，木料、巨石轰然坍塌，压死来不及逃窜的蜀军伤兵。

留守蜀军群龙无首，将不见兵、兵找不到将，零星抵抗小队接连被重甲方阵分割、歼灭。街巷之中厮杀惨烈至极，火光下刀光起落不断，鲜血在泥土汇成细小溪流，混杂燃烧木料的焦糊、人体血腥味，弥漫整片大寨。

有的蜀军士卒被逼入帐篷死角，举刀拼死反扑，劈在楚军重甲之上只留下浅浅印痕，转瞬便被数柄长刀同时刺穿身躯；有的伤兵躺在营帐之内动弹不得，被蔓延烈火吞噬，凄厉哀嚎穿透厮杀呐喊，听得人心头发寒。

短短两刻钟，张飞城北大寨大半化为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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