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三国鼎立（十一）（1/2）

天光未亮，洛阳皇城便已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更鼓里醒了过来。

五凤楼上的钟声先是一记孤响，悠悠荡开，紧接着，东西两侧的鼓楼应声擂响，沉沉的鼓点如闷雷碾过整座宫城。

皇城诸门次第洞开，五更梆子落下的当口，早有仪仗自宫门一路铺排到太极殿前。执金吾控着御道，禁卫甲士沿阶而立，甲胄鲜明，戈矛如林。

天色渐明，一缕金红自东方天际漫上来，将太极殿那覆着灰瓦的重檐映得轮廓分明。殿前丹墀之上，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文官在前，武将在后，依着品级次序，站得整整齐齐。

老臣们自恃资历，昂首挺胸，走得从容。新晋的后起之秀则屏息凝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满殿朱紫，冠冕如林，人人袍服浆洗得板正，袖口的褶皱一丝不苟。

登基不过一日，这是大楚景和元年的第一次大朝会。满朝上下，谁都心知肚明，今日要议的是头等大事：封爵！

百官各就其位，站定之后，殿中一时鸦雀无声，只剩檐下风铃叮当作响。

有人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瞟丹陛上那道空着的御座。鎏金的座身，铺着玄色绣金的锦褥，两侧各立一名舍人，帐幔低垂，庄重得叫人心头发紧。

正当众人屏息之际，殿外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皇上驾到......”

钟磬齐鸣。文武百官齐刷刷撩袍下跪，俯身叩首，山呼之声自殿内一路滚到丹墀之下，又漫过广场，惊起檐角栖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耀一身玄色衮龙袍，头戴通天冠，十二旒白玉垂下，遮着半张脸。他缓步登上丹陛，在御座前立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这一片伏倒的朱紫，才一撩袍摆，稳稳坐下。

他这一坐，满殿才敢直起身来。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袁耀并不急着开口，只抬手，向侧立一旁的尚书令诸葛瑾微微颔首。

诸葛瑾会意，捧着那卷朱红丝帛的册书，自班列中出列，行至丹陛之下，撩袍跪倒，双手将册书举过头顶。

“臣，尚书令诸葛瑾，请宣大楚皇帝陛下封爵诏书！”

他这一声出口，满殿百官原本压着的那口气，齐齐吊了起来。人人目光都落在那卷朱册之上，神色各异。

有挺直腰背、强作镇定的，有偷偷舔了舔干裂嘴唇的，有悄悄攥紧袖中拳头的。

袁耀端坐御座，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字：“宣。”

宣旨官展开那卷册书，纸声沙沙。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诵，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

“朕闻创业垂统，必待股肱之臣，裂土酬勋，所以旌表功烈。”

“自朕起兵淮南，蒙尘矢石，赖卿等戮力同心，披坚执锐，廓清宇内，奄有荆扬。”

“昔者黄巾倡乱，海内鼎沸，群雄逐鹿，生灵涂炭。朕与诸卿奋武扬威，血战疆场，百死不悔。”

“今曹氏先行僭越于北，刘氏假称汉室苗裔窃据于西，三分之势已成，而大楚肇基，实赖卿等股肱之助。”

“朕参当世之机宜，特颁懋赏，以答殊勋。”

“自今而后，凡我大楚爵位，非皇室直系，不得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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