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稳婆是什么玩意儿?(1/2)
高自在盯着那本薄册子。乌梅,酸枣,鲫鱼,细棉,软缎。
每一项后头的数目都不像正常开销,尤其是乌梅,十个月里进了十七批,酸枣堆得能腌半个公主府。
高自在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平阳公主府改善伙食了?”
崔莺莺扶额。她很少有这种想把账本拍人脸上的冲动。
“主人,你真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高自在把册子往前一推,理直气壮,“她府里最近爱吃酸的,爱喝鱼汤,还喜欢做衣裳。怎么,娘子军改行开绣坊了?”
崔莺莺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高自在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你别这么看我。我只懂枪炮、船坞、火药配比和工业产能。女人府里吃什么,我哪懂?”
“那主人懂不懂人是怎么来的?”
高自在一愣:“这话题跨度有点大。”
崔莺莺翻过一页账册,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还有这笔。”
高自在凑近看。
上头写得很隐晦:陈婆,入府三次,赏银三十贯,另赐软缎两匹。
“陈婆是谁?”高自在皱眉,“这老太太的俸禄还高。”
崔莺莺道:“稳婆。”
高自在抬头:“稳婆是什么玩意儿?”
屋里安静了。香炉里的烟断了一截,崔莺莺手里的朱笔悬在账册上,没落下。
她慢慢把笔放好。
“主人,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危险。”
“怎么危险了?”高自在不服,“我高某人冠礼刚过,虚心求教也犯法?”
“稳婆就是接生婆。”崔莺莺一字一句道,“专管妇人生产。”
高自在眨了下眼。
“生产?”
“生孩子。”
高自在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你再说一遍。”
崔莺莺把账册推到他面前:“平阳公主府,秘密请了稳婆。”
“你确定?”
“稳婆进府三次。药材采买避开太医院。细棉、软缎全是婴孩用度。乌梅酸枣支出翻了十倍。鲫鱼汤每旬都有,府中女医领银改成了内账,不走外账。”
崔莺莺顿了顿,补了一刀:“孙思邈道长亲自开过安胎方,药引用的是鹿胶和炙黄芪。婢女用不起这个。”
高自在的手按在桌上,木纹硌着掌心。
他低声道:“会不会是府里哪个女官?”
“主人,女官生孩子,不会让平阳公主府把整个外账都改了。”
“也许她府里藏了别人。”
“藏谁?藏十个月,还让孙道长亲自照看?”
高自在彻底没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在屋里转圈。
“好,好啊。”
崔莺莺看着他:“主人,你先别笑得这么缺德。”
“我笑了吗?”
“牙都露出来了。”
高自在赶紧抬手压住脸,可那股劲儿压不住,从眉梢往外窜。
“嚯嚯嚯……”
崔莺莺:“主人,你像反派。”
“我高某人成年第一件大事,竟然是当爹!”高自在拍案,“这叫什么?这叫天命加身!李家那帮老头子天天讲血统,老子直接给他们搞个高李混编营!”
崔莺莺凉凉道:“主人,你能确定是你的?”
高自在当场瞪过去:“废话!”
“主人别急,人家只是按账房规矩核验风险。”
“风险个屁!”高自在指着账本,“当年西征,她召我为面首。军中日夜同行,营帐挨着营帐,哪来的外人?日期也对得上!”
崔莺莺眨了眨眼:“主人说得这么骄傲,云裳姐姐若在门外,会很感动。”
高自在脸上的笑,硬生生收回去了。
屋里气氛转了个弯。
他坐回去,拿起茶盏,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云裳……”
高自在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可李云裳不一样。
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什么重话都不说,只叫一声“夫君”,高自在就能把枪塞回套里。
“这事若让云裳知晓。”高自在揉了揉额角,“和离的不是柴绍,是我。”
崔莺莺点头:“主人明白就好。”
“平阳已与柴绍和离。礼法上,她不是柴家人。可她是大长公主,是云裳的姑姑。”高自在越说越牙疼,“这辈分要是摊开讲,国会那帮老东西能兴奋到通宵写弹劾。”
“何止国会。”崔莺莺轻轻翻页,“宗室会把这事当刀,秦王旧部也会递火。平阳公主闭府一年,不见主人,不是矫情。她在等孩子平安,也在挡外头的嘴。”
高自在沉默了一阵,忽然骂道:“柴绍那老狗身子骨还好起来了?”
崔莺莺抬眼:“主人终于想起正事了?”
“我一想到他还活着,还能喘气,还能打着前驸马的旧影子恶心人,我就不痛快。”
“药材账翻了七倍,鹿茸、人参、虎骨胶,每样都不是便宜货。”崔莺莺把另一册账放上来,“柴府明账穷得干净,爵禄那点月钱,养不起这条命。”
高自在敲了敲桌面:“钱从哪来?”
崔莺莺笑了。
“主人,人家从没放松过柴府。”
“你手伸得这么长?”
“清河崔氏再没落,那也是曾经五姓七望之首。靠军功上来的泥腿子爱砍人,世家不一样,世家爱记账,爱埋线,爱让人一辈子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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