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千里归途!血路上的龙魂!(2/2)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回答他的,是嘶哑却坚定的吼声。
日军战车,开始加速。
“放近了打!”
王奎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
五十米。
三十米。
“打!”
一声令下。
隘口两侧,所有的火力点同时开火。
MG-34的怒吼,ZB-26清脆的点射,还有步枪的射击声,汇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日军战车上的机枪,疯狂地向山上扫射,压制着守军的火力。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扔!”
上百枚手榴弹,拖着烟迹,从山壁上被扔了下来。
“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峡谷里,被放大了数倍。
硝烟弥漫。
一辆九五式战车被炸断了履带,瘫在路中间,堵住了后面战车的去路。
车上的日军刚刚打开顶盖,就被山上的机枪手精准地点了名。
日军指挥官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阻击,立刻呼叫了炮火支援。
“轰!”
“轰!”
炮弹落在阵地上,掀起碎石和泥土。
一名年轻的士兵,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他身边的战友,看也不看,抓起他的枪,继续射击。
战斗,惨烈而短暂。
一个小时后。
隘口前,已经铺满了日军的尸体和战车残骸。
王奎的身上,也多了两道血口子。
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
“撤!”
“一连掩护!二连、三连交替后撤!”
二团的士兵,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被死死堵在隘口另一端的日军追兵。
队伍,继续向西。
沿途,景象越来越凄惨。
被遗弃的装备,散落的军服,还有一具具无人收殓的尸体。
这些,都是从其他战场上溃败下来的国军部队留下的。
在一处三岔路口,他们遇到了一群人。
大约百十号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手里大多没有武器,像是一群逃难的难民。
看到刘睿这支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队伍,他们先是惊恐地后退,随即又爆发出一点希望的光。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看军衔,应该是个上尉。
他壮着胆子走上前来,对着陈守义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长官……我们是152师的……”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子里滚过。
“我们……被打散了……想讨口水喝……”
陈守义看着他们,眉头紧锁。
刘睿骑马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那个上尉,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绝望而年轻的脸。
“你们的师长呢?”
刘睿开口。
那上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师长……阵亡了……”
“我们在当涂,被鬼子四个师团围攻……弟兄们,都打光了……”
一片沉默。
只有风声,吹过这片萧瑟的土地。
刘睿看着他们,许久,才缓缓开口。
“跟着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暖流,注入了这些溃兵的心里。
“到了宜昌,就有活路。”
那上尉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的溃兵,也骚动起来,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刘睿没有再多说,调转马头,继续向前。
陈守义立刻安排人,将这些溃兵收编进队伍的末尾,分发了食物和水。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路上,不断发生。
从各个战场上溃散下来的士兵,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他们像汇入大河的溪流,不断加入第七十六军这支庞大的撤退队伍。
队伍,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两万多人,很快就膨胀到了三万,甚至更多。
黄昏。
残阳如血。
刘睿骑在马上,停在一处高坡上,回望来路。
那条蜿蜒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巨龙,在暮色中绵延数里,看不到尽头。
新的士兵,旧的伤疤。
希望与绝望,交织在这条漫长的归途上。
他收回目光,望向西方。
宜昌,在千里之外。
但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