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时序镇荒龙,雷火垒山鸣。(2/2)
可它的真实身份,却是对标神明代理人的顶级异界畸变体——星缕幻绡·萦丝宙蛛。
方才金皓浅时序开眸、瞬杀群敌的杀神之姿,早已将这只天性怯懦的畸变体吓得浑身战栗。
见金皓浅缓步逼近,它慌忙死死蜷缩在墙角,小手捂住嘴巴,竭力收敛所有气息,恨不得将自己融进阴影之中,妄图彻底隐身。
金皓浅感知分毫未漏,早已洞悉它的存在。
可他目光未曾片刻停留,径直迈步越过蜷缩的小身影,无视它的存在,继续向着街巷最深处前行。
他早已察觉,这只宙蛛天性温顺,体内无半分暴戾负面能量,从未伤及无辜百姓,自然无斩杀的必要。
越过温顺的宙蛛,街巷尽头的威压骤然暴涨,整片空间开始微微震颤,一股荒芜死寂、濒临毁灭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街巷最深处,真正的压轴凶兽,赫然现世。
那是一头形态诡谲、颠覆认知的龙形异界畸变体,体长近千米,身形纤细却磅礴浩瀚,威压镇压四野。
它无鳞无皮、无血无肉,躯体由三层极致诡异的结构堆叠而成——灰白凋零的岩层为骨,流动撕裂的虚空黑隙为脉,细碎璀璨的金色法则残丝为纹。
脊背没有狰狞骨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断裂残破的世界晶壁碎片,整齐隆起,每一块碎片之中,都流转着破碎崩塌的空间残影,藏着一方世界覆灭的余韵。
狭长肃穆的龙首狰狞威严,双目是两口死寂深邃的虚无深渊,无芒无光、无瞳无泽,可但凡被这双空洞眼眸凝视,便会滋生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与绝望。
龙口开合,吐纳的不是风火雷电,而是层层坍缩的灰色虚无气流,落地无声,触物即朽,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尽灭。
它不似世间任何妖龙、魔龙、法龙,更似一条从覆灭位面中残存下来,活着的世界残骸巨龙。
荒墟穹地龙!
金皓浅驻足而立,望着眼前这尊旷世凶物,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轻声低语:
“品相看着倒是足够骇人,就是不知,是真有盖世凶威,还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此时,另一条残破街巷里,硝烟尚未散尽。
林烬野扶着断墙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深浅交错的伤口爬满四肢躯干,皮肉翻裂,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筋骨不断蔓延。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铺满了异界畸变体的残躯。
高危禁忌层级、超高危禁墟层级的畸变尸体随处可见,最惹眼的,是三具体型远超同类的尸身。
那是三只对标主权者的顶级畸变体。
今夜,它们尽数折损在林烬野手中,是他实打实的战利品,也是他此刻战力最硬核的证明。
方才三头主权级畸变体联手围杀,攻势凶狠霸道,不留半分活路。
全程下来,林烬野未曾开启神权之眼,也没有催动底牌异核神躯,仅凭自身本命主权神权——圣烬霆雷火双神之力,硬生生碾压斩杀三尊强敌。
这意味着,他早已彻底吃透了自己的神权,招式流转、力量把控、攻防节奏,全都收放自如、炉火纯青。
当然,他心底清楚,体内雷元素魔王兽紫宸,也在暗处默默为他加持战力,成为了他无形的底气。
天色彻底沉死,厚重的乌云压满整片夜空,遮没了星月微光。
不知何时,落雨悄然而至。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细雨,敲落在残破的街道、坍塌的建筑废墟上,簌簌轻响。
水雾袅袅腾起,笼罩整条空寂街巷。天际深处隐有电光游走,惊雷闷滚,偶尔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间撕破漆黑夜幕,将满目疮痍的街巷照得亮如白昼。
雨势涨得极快。
转瞬细雨变骤雨,黄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紧接着便是倾盆雷暴,漫天雨幕倾覆而下,疯狂冲刷着整片大地。
雨水打湿破败的街巷,打湿路边残存的草木,浸透了林烬野沾满血污的衣衫,也一点点浇在他躁动纷乱的心头。
人逢雨夜,最容易思绪翻涌。
他低头看着脚下遍地畸变尸骸,再看向自己满身纵横的伤口,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恍惚。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探险博主。日子平淡寻常,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随时夺命的危机。
收入足够养家,闲暇可以随性挥霍,不用为生计焦虑,安稳却也平庸,少了半分波澜壮阔。
可如今的时代,截然相反。
身处大神明乱世,他拥有了旁人求之不得的强悍战力,背靠最稳固可靠的靠山,身边有温柔体贴的爱人,有跌宕滚烫、足够耀眼的人生。
可代价,是日日游走在生死边缘,是随时要直面离别与陨落,是每一场战斗都可能是最后一战。
林烬野缓缓抬头,望向雷鸣翻涌的暗沉天穹。
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其中艰辛,唯有他自己心知。
若是当初认命沉沦,在教廷的压迫下俯首妥协,在绝境之中轻言放弃,他只会是乱世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早早被汹涌的时代洪流彻底淘汰。
若是天地法则降临,挽戈之战之时,他未能顺利觉醒异能,没能挣脱教廷的桎梏,没能拼死斩杀强敌温灼光,没能坐稳第九军部首脑的位置,没能闯过金皓浅设下的鸿门宴……
世间便再也没有如今的林烬野。
心底积压的情绪层层翻涌,酸涩、迷茫、滚烫交织在一起。
他在心里无声怒吼。
没人说得清末日究竟是对是错。曾经的他,日日咒骂这狗娘养的乱世,痛恨破碎的天地、残酷的厮杀。可走到今日,他竟对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敬畏。
连金皓浅都看不透的世道因果,他又如何能勘破?
积压的情绪彻底冲破桎梏。
“啊——!!!”
一声嘶吼冲破喉咙,震散周遭雨雾。
猩红血色瞬间浸染他的双眸,眼底神权纹路骤然亮起,幽深诡秘。
神权之眼,轰然开启!
恰在此时,天际一道巨雷轰然劈落!
刺目雷光笼罩四野,将整条街巷照得透亮,仿佛苍天也在应声附和他心底的不甘与倔强。
林烬野双拳死死攥紧,掌心一沉,双刃现世。
右手紧握炎刀——炎隐,黑焰缠绕,灼热逼人;左手竖握雷刀——雷朔,蓝电缠绕,噼啪震颤。
他敛去所有纷乱心绪,脚步沉稳,一步步向着街巷最深处走去。
方才激战之余,他早已清晰感知到深处蛰伏的恐怖气息。
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对手,强横、厚重,远非刚才那群畸变体可比。
越往深处走,压抑感越是沉重。
不多时,一道庞大无比的魁梧身影,静静伫立在街巷尽头的黑暗之中。
那是一头近百米的巨型地栖畸兽,正是荒狱垒山兽。
它体态敦实到极致,躯干粗壮巍峨,短短的四肢扎根大地,每一寸肌理都透着镇压山河的厚重感,光是静静伫立,便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这头畸变体没有花哨触须,没有流光异能,从头到尾,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肉身镇压之力。
宽大方正的头颅,颅顶隆起一层厚重骨质冠甲,通体是暗沉的灰黑岩化畸骨,一双兽瞳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两簇死寂的赤红暗光,沉沉落在林烬野身上。
那眼神极具人性。
有审视,有警惕,更有遇见强敌的兴奋与战意,仿佛早已等候他许久。
层层叠叠的肉质重甲覆盖全身,这并非普通矿石铠甲,而是畸变能量固化而成的肉身战铠。
每一片甲片层层叠加、厚重无比,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老旧裂痕,每一道纹路,都是它历经无数死战、硬扛顶级攻势留下的勋章。
裂痕深处,隐隐流转暗红蓄能微光,蕴藏着恐怖的沉淀战力。
它的颚甲紧密咬合,骨质层叠交错,暗藏万钧咬合巨力,足以轻易碾碎钢铁岩层。
四根粗壮四肢如同擎天巨柱,脚掌宽大厚重,稳稳压实大地,每一次轻微挪动,都能震得地面细纹蔓延。
脊背没有骨刺、没有羽翼,只有数道宽厚骨质脊棱纵向延伸,连接粗短厚实的尾部。
它的尾巴绝非杀伐利器,而是全域储能核心,整片身躯积攒的海量战力,尽数藏于其中。
荒狱垒山兽就这么静静立在原地,不攻不动,沉稳对峙。
林烬野亦脚步顿停,抬眸对视。
一人一兽,在倾盆雷暴之中,无声对峙,战意汹涌。
下一瞬,林烬野周身能量翻涌。
一道淡色的能量骨架率先浮现,层层裹住他的身躯,骨架飞速扩张、暴涨,瞬息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型能量骷髅战士。
骨架之上,脉络丛生,血色肌理、坚韧肌肉快速衍生覆盖,厚重铠甲层层叠加,异核神躯第二形态,彻底展开!
此刻的林烬野,瞳力已然濒临耗尽。
丝丝猩红血迹,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狼狈却决绝。
他没有半分退缩,任由神权之力疯狂外泄,哪怕透支自身本源,也要逼出全部战力。
奔涌外泄的神权能量不断凝聚、塑形,化作一片片厚重冰冷的巨型甲胄,层层覆在能量神躯之上。
紫蓝雾气翻涌升腾,笼罩巨型躯体。漆黑烈焰与湛蓝雷光缠绕周身,盘旋不息庞大的神躯虚影隐在氤氲雾色之中,唯有一双灼亮星火般的眼眸,穿透迷雾,带着碾压一切的威严。
周身能量棱纹交错流转,右手黑焰长刀翻腾不息,高温几乎扭曲空气,左手雷霆锋刃噼啪炸响,电光震颤整片虚空。
异核神躯第三形态——半身铠甲形态,彻底现世!
全程对峙,身后的荒狱垒山兽始终没有发动半分偷袭。
它灵智极高,恪守着属于强者的骄傲,对手未完成蓄力、未展露巅峰战力之前,它不屑出手,不愿以偷袭辱没这场对等的厮杀。
天穹之上,雷声愈发轰鸣,道道巨雷纵横天幕,整片天地雷霆翻滚,仿佛天道也在为这场终极对决造势。
林烬野抬眸,眼底迷茫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坚定与凛冽。
他握紧双刃,冷声开口,声线穿透漫天风雨惊雷:
“来吧,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