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8)(1/2)
冷卿月是在凌晨三点被某种细微的动静弄醒的。
不是声音。
是空气里多了另一道呼吸的频率,比睡着时浅,比醒着时沉。
她没睁眼,睫毛缝里漏进一线手机屏幕的冷光。
骆昳寒背对她坐在床沿。
他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脊背微微弓着,后颈那道线条在暗处绷得很紧。
手机被他攥在掌心,屏幕亮着,是三秒后就会自动熄灭的锁屏界面。
他在看什么?他不记得密码。
冷卿月没有动。
她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放得又轻又匀,像一尾沉在深水里的鱼。
三秒。
屏幕灭了。
他依然坐着,没有躺回来的意思。
月光从窗帘那道没拉严的缝隙里挤进来,薄薄铺在他肩头。
那根银链从领口滑出来,悬在暗处,细细一线冷光。
冷卿月闭上眼睛,她想起原主记忆里某个片段。
那是三年前的一场慈善晚宴。
原主端着一杯香槟,隔着半个大厅看见骆昳寒被一群商会的人围住。
有人说了句什么,他连眼皮都没抬,薄唇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足够让周围三五人面色尴尬。
——“关我屁事。”
那人讪讪笑着圆场,他理都没理,径直从人群里穿出去。
经过原主身侧时甚至没看她一眼,衣角带起的风擦过她手背,凉得沁人。
冷卿月从那段记忆里退出来。
眼前这个坐在床沿、对着黑屏手机发呆的人。
和记忆里那个把全世界当路障的男人,像是用同一张脸做的两张完全不同的拓片。
她忽然很想笑。
可惜手机在枕头另一边,够不着。
第二天早晨,冷卿月在楼下早餐摊买了豆浆油条。
筒子楼的过道很窄,她侧身避开一楼大妈堆在门口的蜂窝煤,油条的纸袋在手里晃悠。
上楼时她数着台阶,五楼,九十六级,声控灯从三楼开始瞎。
推开门,骆昳寒正蹲在窗边。
他背对着她,后颈那几根翘起的碎发在逆光里像雏鸟的绒羽。
她走近两步才看清——他在用螺丝刀拧窗锁。
那把螺丝刀是房东留下的,手柄包浆厚重,刀头锈迹斑斑。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截破铁柄,指节用力到泛白,眉头皱着,额角那道刚结痂的伤口随着动作一紧一紧。
“……打不开?”她问。
“拧太紧了。”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只能推开一道缝。”
冷卿月把油条放在桌上。
“以前学过修东西?”
他动作顿了一下。
“……不记得。”
他垂下眼,继续和那枚顽固的螺丝较劲。
呆毛从额前滑落,他抬手拨开,指尖蹭过结痂的边缘,洇出一点极淡的血痕。
冷卿月看着他,她忽然想起另一段记忆。
那是原主唯一一次踏入骆家老宅。
某个无聊的商业联姻撮合会,她被母亲硬拽去,在宴会厅角落当了两小时壁花。
中途去洗手间,路过一条走廊,远远看见骆昳寒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背对着她,一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压得很低。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牌位不用写我的名字。”
原主脚步顿住。
他似有所觉,偏过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琥珀色瞳孔映着窗外的天光,像淬过火的琉璃。
那一眼没有任何内容。
不是厌恶,不是驱逐,甚至不是冷漠。
是彻底的、空无一物的不在乎。
原主后来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被讨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在他眼里,她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冷卿月收回思绪。
眼前这个人正和一枚螺丝较劲,眉头皱得像在解一道必错的难题。
窗框被他按出一圈潮热的手印,那根银链从领口滑出,坠在他用力时绷紧的下颌边。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
“我来。”
他没松手。
“快好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握螺丝刀的手背上。
他手指僵了一下。
她没看他,只垂着眼,带着他的手指一起压住那枚螺丝,逆时针,慢慢转动。
咔哒。
窗锁开了。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
“……你会修窗锁。”他说。
“现学的。”她松开手,站起身,“昨天房东教我的。”
他依然蹲在那里,仰着脸看她。
晨光从刚推开的窗缝漏进来,斜斜切过她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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