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红颜限期添哀戚(2/2)
“气血亏空,脏腑虚损之症,乃积年累月所致,早已深入膏肓,便如秋末之枯叶,眼下虽暂栖枝头,却不过是挨一日算一日罢了,如何能补得回来……”
桃雅话音将尽,眼眶已然微红,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教阮月瞧见自己失态。
阮月默然良久,胸中虽早已料得七八分,可此刻听桃雅亲口道来,仍不免心中一痛。
汤妃之父远赴他乡任职,汤家内眷因而离京多时,如今甫一归来,想必是听闻小女病入沉疴,心中焦灼如焚,才有此星夜入宫之举。
她轻叹一声,自有几分无可奈何的苍凉。
片刻后,便挥了挥手:“允了。但天色已晚,宫禁森严如铁,值守之吏不敢懈怠,官眷不可在宫中久作逗留。待探望过后,着人好生送出宫去,莫要让她们在雨夜里受了寒凉。”
阮月正要转身继续前行,忽又似想起什么要紧事,在桃雅即将领命退下之时蓦地唤住了她。
她眉间紧蹙,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叮嘱道:“将铜镶玉简赐予汤府,准其内眷持此简可常出入宫中,随时探望汤妃,不必再至中宫行通禀之礼。”
汤妃自幼体弱,缠绵病榻已非一日两日,近年来更是每况愈下,渐显出油尽灯枯之兆。
阮月与宫中诸人曾为她多方奔走,遍访天下名医,搜罗珍奇药材,然收效甚微,不过是徒劳一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力成全汤妃心中对亲人的挂念与眷恋。若得家人常伴左右,或许心情舒朗之后,病情亦能稍有转机,纵不能起死回生,至少在病榻之上不至独饮凄凉。
“是。”桃雅领命,敛衽一礼,随即转身退入雨幕之中。
阮月目送她远去,方才重新拾步向前。一行宫灯摇曳,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颤动的光影,一如游走的萤火,缓缓停在御书房殿门之外。
“本宫一人进去,你等在外守候即可。”阮月微微抖了抖裙裾上沾染的细碎雨珠,又将鬓边被湿气润得微垂的玉钗扶正,方才深吸一口气,独自缓步踏入内殿。
殿内烛火通明,却因秋雨之故,同样透着沉沉潮意。
远远便见司马靖负手而立,背对殿门,身形挺拔却略显孤寂。他面前竖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几乎占满了半面墙壁,上头朱砂与墨迹交相错落,圈圈点点尽是密密的标记,显然是反复斟酌过无数回。
烛光映在舆图上,将蜿蜒的山川河流照得明暗交错,沟沟壑壑都在无声诉说着疆场的风起云涌。
司马靖听到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却并未回头,目光始终巡梭着舆图上圈点密集之处。
他伸起修长手指,沿着山河边缘缓缓摩挲,终停在临近几国的交界之地。若有所思地凝望着被自己反复描过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