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西行(2/2)
寧煜微微启唇,含住一粒葡萄,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驱散了些许倦意,专注地详阅起手上的素笺。
信笺上的字跡稳重大气、颇具古风,是小田道长的来信。
內容絮絮叨叨,写了很多。
先是抱怨功课枯燥乏味,不如山下歷练多姿多彩,对无缘湓水一战深表遗憾;
再言回到山上了依旧是谁都打不过,要好好练功学剑。
下次再见面,要以天师府五雷正法碰碰他的寒冰真、以神剑御雷真诀试试他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
最后的最后,才说到寧煜关心的乾货—
“虽然好些师兄觉得你们直接弄死嵩山太保做得太过,不过在我的据理力爭之下,他们都被我说服啦
只要你们日月教在九江守规矩,大家尽可心照不宣。
寧贤弟,龙虎山碧水丹霞乃世间绝景,你可常来呀!”
寧煜阅罢,嘴角不由一翘,似乎透过信笺又看见了那一双反差绝伦、杀气十足的桃花眼。
龙虎山他可不去。
小田道长,你的师兄太凶啦!
一直端详他的许清如见了这抹笑意,再递上一颗鲜果,动作嫻熟而自然。
“笑得这么好看,怕不是哪位好情缘的信”
寧煜呵呵一笑,从涂著丹蔻的玉指间摘下果子,反而递了上去。
“许姐姐,可要过过目”
许清如笑著垂睫扫了他一眼,眼角翘起嫵媚的弧度,曼伸雪颈叼住了果子,贝齿还在寧煜指节上轻轻咬了一下。
“妒妇难得宠,我才不看呢。”
寧煜闭目轻嘆,摇头晃脑地说道:“许姐姐,我有上峰严令,要克己节慾,收心练功。
你再这么秀色可餐,我怕是就得离你远远的了。”
“啊...”许清如果然面露难色,不由將衣襟拢了拢。
可忽然又笑了起来:“原来我这半老徐娘还算秀色可餐”吗公子一直不为所动,近来真是叫妾忧愁焦虑得睡不著觉。”
她周岁足二十八,又是未亡之人,如今世道,確实可自称半老徐娘了。
寧煜却道:“岂止秀色可餐,简直是叫人食指大动。不过—唯有如此,才有炼心之效。”
许清如掩口道:“公子既然是在炼心,妾可就不收敛了。”
说罢,果然又將外衫衣襟隨意敞开来。
寧煜一时失笑,点了点她不再玩笑。
“要你隨我一起离开九江,实在是过意不去。”
“公子说的哪里话。”许清如摇头道:“这才合適呢。”
“齐家这一遭占了大便宜,眼红我的人一抓一大把。正该回到袁州韜光养晦,充实內里。
至於鄱阳楼上的交椅...真有了实力,还怕说不上话儿吗
再者....
“
许清如抬手为少年拂了拂鬢边的髮丝:“没有公子您的佛面,齐家怎么守得住这八成份子”
不错,此番趁虚而入,齐家已经据有凤凰山八成铁冶份额。
寧煜不清楚其中细节,但老郑把了关,称讚许清如颇有手腕。
儘管给未能竟全功,还给熊、莫两家各留了一成,但这也只是事不做绝的面子功夫。
独占八成的齐家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垄断。
假以时日,袁州府凤凰山將只有一个声音,“袁州三剑”將变成“袁州一剑”。
所以齐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稳守住,闷声发財。
而想要守著这么大的家业財富,当然少不了武力的支撑。
於是曲洋在郑棲白的建议下决定,寧煜因功擢旗主,迁袁州府开山扎旗。
老郑是个实在人,不仅叫寧煜带走了七、八个愿意离乡打拼的好手,还派来两三个帐房老牛先生的学徒。
此外,曲大长老离去时耳提面命,叮嘱寧煜:“叫你避个清净好生练功才是正经事,可別舍本遂末。
挣不挣钱,或是教务如何发展,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寧煜哭笑不得地应了。
一堂之主摆烂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叫人..
若不是圣姑和竹师兄面子,想来这位恐怕也不会从高山流水中抽身出来,看顾提点自己一番。
如此,一路宝马香车、美人相伴,寧煜再次享受到了舒適的旅途。
果然还是软饭好吃。
这令他可以专心致志地打坐练功,不闻外事。
旬日之后抵达袁州分宜,已是仲夏之末,天气渐渐炎热难耐起来。
可寧煜却好似並无所感,不减衣、不擦汗,风度依旧翩翩。
偶尔下车走路,身后都带著一股凉风,显然是太阴雪魄功又有精进。
这倒叫许清如更想成日贴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