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中东沙龙,天使与玫瑰(1/2)
利雅得的清晨被沙漠边缘的风拂过,带着干燥的热意。
沈易站在王宫客房露台上,眺望远处正在施工的新月影视基地轮廓,脑海中已规划好下一场布局。
萨勒曼王子在早餐时带来了积极反馈:
“父亲和莫丽皇后很欣赏你的提议,特别是关于文化沙龙的构想。
在中东,真正的信任往往始于非正式的交流。”
“这正是我所想的,”沈易放下咖啡杯,“一场聚焦东方影视艺术与金融科技融合的沙龙,可以成为我们打开更多大门的钥匙。”
“我和兄弟会以王室名义发出邀请,”萨勒曼王子点头,“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阿曼……我会亲自致电几位熟识的王室成员。不过,”
他顿了顿,“贵族女性圈层,或许莫丽皇后能更周到地安排。”
午后,王宫西翼的私人会客厅。
莫丽皇后身着象牙白刺绣长袍,金线在袖口勾勒出精细的几何纹样。
她屏退侍女,亲自为沈易斟上一杯阿拉伯咖啡。
“萨勒曼说你是个不会浪费时间的人,”她微笑,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好奇,“直接说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易将沙龙企划递上:“我希望邀请中东各国的贵族女性参与,不仅作为嘉宾,更是未来文化合作的潜在推动者。
皇后陛下对东西方艺术都有深刻理解,由您来主导这部分邀请,再合适不过。”
莫丽翻阅着文件,目光在“东方美学现代诠释”、“女性角色在影视中的独立叙事”等标题上停留片刻。
她抬眼看向沈易:“你在香江做的《麻衣神相》改编,要求女性角色拥有独立成长弧光——这种理念在中东很少被公开讨论,但私下里,”
她轻轻合上文件夹,“很多女性都在思考类似的问题。”
“艺术是最好的对话桥梁,”沈易说,“它不直接挑战什么,却能让种子发芽。”
莫丽起身走向落地窗,阳光勾勒出她优雅的侧影。
沈易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古老的银质手镯,上面镶嵌着褪色的青金石——那是丝绸之路时代的工艺。
“我年轻时在巴黎索邦大学读过艺术史,”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教授说,真正的美跨越文明,但在跨越的过程中,需要有人愿意先伸出手。”
她转身,目光与沈易相遇:“我会邀请她们。
不仅是王室女性,还有一些艺术收藏家、基金会负责人。她们在幕后的影响力,不亚于台前的男人。”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沈易也站起来,走到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窗外是蔓延的沙漠与绿洲交界的奇异景观。
“你知道吗,”莫丽忽然说,“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份《末代皇帝》的威尼斯获奖感言译本,‘自我囚笼中的囚徒’——那句话让我想了很久。有时候,最华丽的宫殿也是最难挣脱的牢笼。”
沈易侧头看她。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与端庄仪态不符的锐利。
“但总有人,”他缓缓说,“会在囚笼里画出窗户。”
莫丽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礼节性微笑,而是带着某种真实的、被理解的愉悦。
“那么,让我帮你打开几扇窗户吧。”
邀请函以萨勒曼王子兄弟与莫丽皇后共同的名义发出,镶金边的羊皮纸上印着阿拉伯文与英文的双语邀请。
主题定为:“丝绸之路的新回响:东方影视、科技与金融的融合沙龙”。
三天后,确认出席的名单已经超过四十人,覆盖六个中东国家的王室成员、政商领袖及其家眷。
沙龙前夜,莫丽邀请沈易参观王宫深处的私人艺术馆。
长廊两侧陈列着从萨珊王朝银器到奥斯曼细密画的珍品,而在最里间的恒温玻璃柜中,竟挂着一幅明代佚名画家的《敦煌飞天局部图》。
“这是我外曾祖母的嫁妆,”莫丽站在画前,“她来自喀什,家族曾是丝绸之路上的商人。
她说这幅画里的飞天,裙摆飘动的方向和她故乡起风时的沙丘弧线一模一样。”
沈易凝视着画中飞天婉转的衣带:“文明在流动中才能存活。就像现在的数据、资金、影像……它们需要新的丝绸之路。”
“你说话总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莫丽转头看他,馆内柔和的灯光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
“棋局需要对手,也需要盟友。”沈易迎上她的目光,“而优秀的盟友,往往能看见棋盘之外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宣礼塔的祷告声,悠长而庄严。
“明天沙龙后,”莫丽忽然说,“有几个女宾想私下参观易辉的机器人演示。
她们对智能医疗护理系统很感兴趣——这里有些年长的王室女性,不愿意让男性医生频繁检查。”
“我会安排最好的展示。”沈易顿了顿,“皇后陛下对这些科技应用似乎也很熟悉?”
“我有一个患糖尿病的堂妹,去年开始用你们出口到欧洲的远程监测设备。”
莫丽走向下一幅展品,那是一幅波斯诗人哈菲兹的诗句刺绣。
“科技如果只属于男人,那它就只是工具。但如果女人也能定义它的用途,它就可能变成改变生活的力量。”
她在刺绣前停下,轻声念出上面的诗句:
“‘我宁愿在追寻真理的路上迷失,也不愿在虚假的安稳中沉睡’——
哈菲兹写这句话时,大概没想到七百年后,一个女人会在利雅得的王宫里,用它来思考人工智能。”
沈易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闻到淡淡的乌木沉香——那是她衣袍熏香的味道。
“您和我想象中的中东皇后不太一样。”他坦言。
“你和我听到的香江巨鳄也不完全一样。”莫丽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传闻说你冷酷、算计,身边美女如云。
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愿意花三小时和我讨论敦煌飞天与数据流动之间关联的人。”
“传闻总是失真的。”沈易微笑。
“那么,”她转身,正面朝向沈易,“真实的沈易是什么样?”
馆内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那一刻,端庄的皇后外壳似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那个在巴黎读过艺术史、会思考科技与性别、在深宫中默默收藏丝绸之路记忆的女人。
“真实的沈易,”他缓缓说,“相信美可以跨越界限,相信合作比征服更有力量,也相信……”
他停顿,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值得尊重的盟友,比短暂的欢愉更珍贵。”
莫丽看了他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手中拿着的沙龙流程册。
“明天的沙龙,我会站在你左侧。在这里,”她指尖点了点册子上的座位图,“按照传统,这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或家人的位置。”
她收回手,重新恢复端庄的姿态:“该回去了,沈先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次日傍晚,王宫东翼的宴会厅被改造成融合现代与传统的沙龙空间。
萨勒曼王子作为东道主,将沈易介绍给陆续到来的各国王室成员。
而莫丽皇后则如她所说,始终站在沈易左侧半步的位置,以流利的阿拉伯语、英语和法语,向到来的贵妇们介绍沈易及易辉的布局。
“这位是迪拜的谢赫拉·阿尔·马克图姆公主,她名下的基金会支持了七个女性教育项目……”
“这位是卡塔尔的艾尔莎·阿勒萨尼女士,中东最大的私人艺术馆拥有者……”
“这位是科威特的……”
每一次介绍,莫丽不仅说出名字与头衔,更会精准地点出对方可能的兴趣点:
“艾尔莎女士最近在收藏当代亚洲影像艺术,你们或许可以聊聊《末代皇帝》的视觉语言。”
或:“谢赫拉公主的基金会正在寻找可靠的跨境捐赠结算系统,易辉的方案或许能解决她目前30%的手续费损耗。”
沈易迅速融入对话,他不再需要解释基础信息——莫丽已经铺好了路。
他只需深入:谈及影视合作时,他能精准分析中东观众的情感共鸣点;
讨论金融科技时,他能用简单的比喻解释区块链如何确保慈善款项透明;甚至当一位年长的王妃问起智能医疗,他也能用阿拉伯语中“健康”的古语词根,引申到现代预防医学的理念。
沙龙进行到一半时,莫丽轻声对沈易说:
“看到那个穿深蓝长袍、戴珍珠项链的女士吗?
她是阿布扎比主权基金副主席的妻子。她刚刚问了三次关于机器人生产基地本地化的问题。”
沈易会意,十分钟后,他“偶然”与那位女士在投影区相遇。
“这种技术,”女士指着空中流转的汉唐纹样与阿拉伯藤蔓交织的影像,“需要多少数据带宽?”
“取决于分辨率,但更重要的是边缘计算节点的分布。”
沈易示意机器人送来两杯石榴汁,“就像丝绸之路上的驿站,节点越多,流通越顺畅——这也是易辉在中东布局通讯基建的逻辑。”
女士眼中闪过兴趣:“我丈夫负责基金会的科技投资板块。下个月,我们有个内部研讨会……”
交换联系方式时,沈易余光瞥见莫丽正与几位年轻公主交谈,她手势优雅地指向机器人演示区,几位公主笑着点头,朝那边走去。
沙龙接近尾声时,沈易做了简短的致辞。他没有用讲台,只是站在大厅中央,光影在他身后流转。
“一千多年前,丝绸之路连接了长安与巴格达,商队带去的不仅是丝绸和瓷器,还有故事、技术、对世界的想象。”
他的声音平稳,通过同声传译传入每位宾客的耳中。
“今天,我们站在新的十字路口。影视是当代的故事载体,科技是新的交通工具,金融是流通的血液。
而易辉想做的,是和各位一起,建造一条新的丝绸之路——让数据、创意、资本,像古代的驼铃一样,在文明之间自由回响。”
掌声响起。萨勒曼王子率先举杯,接着是各国宾客。
致辞结束后,莫丽走到沈易身边。她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茶水。
“很精彩的比喻,”她说,“尤其是‘驼铃’那个意象。我外曾祖母说,她小时候还能在喀什听到驼队进城的铃声。”
“那是最好的导航系统,”沈易微笑,“不需要卫星,只要跟着声音,就能找到绿洲。”
“那么现在,”莫丽看向正在交换名片、约定后续会面的宾客们,“你听到新的驼铃声了吗?”
沈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宴会厅里,一位阿联酋的王子正在与易辉的技术总监讨论数据中心选址;
几位贵族女性围着医疗机器人询问细节;
萨勒曼则在和沈易的金融团队推演日元衍生品在中东外汇储备中的配置可能。
“听到了,”他说,“而且比想象中更清晰。”
莫丽轻轻碰了碰他的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就为了绿洲。”她说,以茶代酒,饮下一小口。
那一刻,她眼中闪烁的不再是皇后的端庄,也不是艺术鉴赏家的敏锐,而是一种近乎同盟者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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