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摊牌倒计时(2/2)
“晚上好,沈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沉稳老练的男声,用的是略带口音但流利的英语,“希望没有太打扰您的休息。”
“客气了。”沈易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我一向比较宽容。
尤其是,当客人开始意识到不请自来可能带来麻烦的时候。”
对方似乎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决定开门见山:
“沈先生,《华人日报》刊登的那篇报道,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我们对此有些疑惑,想了解您发布这样信息的……确切依据和意图。”
“依据?”沈易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你们何必试探。
我既然拥有能知道两伊边境会谈细节、能预警沙特内部变故的设备,难道会到了今天,还搞不清楚是谁在我的别墅里进进出出,换走了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每个字却更加清晰有力:
“艾丽莎,是你们的人。除了她,还有别的眼睛和耳朵,不是吗?
你们拿到了那台‘打印机’,应该已经初步验证过它的能力了。
那么,你们觉得,我手里会只有那一台设备?会查不到这些最基本的信息?”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加密线路细微的电流声证明连接并未中断。
沈易的话,等于直接掀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良久,那个变声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凝重和坦诚:
“沈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不必再绕圈子。
对于您所掌握的这种……超乎寻常的技术能力,我们感到极其震惊。
从人类科技发展的角度看,这样的技术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我们认为,它应当属于全人类,为全人类的进步和福祉服务,而不是被某个个体或单一实体独占。”
“很崇高的理由。”沈易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但这并不能为你们实施的盗窃行为开脱。
未经允许,潜入私宅,窃取财产,这放在任何国家的法律里,都是犯罪。”
“那么,您的目的是什么?”对方立刻追问,“要求我们归还那台‘打印机’?”
“归还?”沈易似乎笑了笑,“不,那台设备,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好了。”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对方意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沈易继续道,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那台机器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但缺陷也很明显,信号不稳定,信息筛选机制粗糙。
我的其他设备,能够很好地弥补这些不足。”
他话锋一转:“至于我与贵国的关系,我一向秉持的是友善与合作的态度。
我若真想针对你们,大可以开动所有设备,获取那些你们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军事部署、外交密谈、金融操盘、政要隐私……
然后选择最有利的时机,发动最精准的攻击。
但我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我认为对抗带来的是双输,合作才有可能双赢。”
“然而,”沈易的语气略微转冷,“贵方似乎并不这么想。
长期的制裁,给我的企业造成了巨大损失;
如今又派出间谍,试图对我的核心安全进行致命打击。
我发出这个消息,就是一个明确的警告。
我希望,这能成为一个契机,让我们双方能够坐下来,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平等的、和平的对话。”
对方显然在快速消化沈易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和潜在威胁。
片刻后,那个声音回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慎:
“对于易辉集团此前遭受的不公正制裁,我们承认,这确实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它不仅给贵方带来了损失,也对我们国内的相关产业和经济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这并非我们所乐见。”
“既然沈先生您也表达了和平对话的意愿,我们当然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那么,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或条件,不妨提出。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商讨。”
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沈易坐直了身体,对着话筒,清晰、缓慢地吐出他的条件,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棋子,落在无形的谈判棋盘上:
“第一,立即、全面、永久性解除对易辉集团及其所有关联企业、合作方的任何形式的制裁与限制。”
“第二,就过去因错误制裁对易辉集团造成的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进行合理、足额的赔偿。
具体数额,可以由双方委托的独立审计机构核定。”
“第三,立刻撤回所有在香江、以及针对我本人、我的家人、我的企业所部署的间谍人员与监听监控设备。
并且,书面保证未来不再以任何形式,试图获取或探查我手中其他设备的技术秘密与存放地点。”
“第四,贵国政府及相关部门,需为易辉集团在米国的所有合法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科技研发、投资设厂、市场销售等,提供明确、稳定、最优化的政策支持与法律保障,消除一切非关税壁垒与歧视性待遇。”
“第五,公开表态,全力支持我与中东地区,特别是与阿联酋等友好国家深化联盟关系。
并且,对我与丽莎·索菲亚公主的婚事,以官方形式发布祝贺声明,承认并祝福这段婚姻。”
五个条件,条条清晰,直指核心利益与面子。
从经济赔偿到间谍撤出,从商业特权到政治表态,甚至涉及个人婚姻的官方背书。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只能听到隐约的、似乎是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以及更加粗重了些的呼吸声。
这些条件,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官僚系统扯皮数月,何况是五个捆绑在一起。
这不仅是让步,更是一种姿态的彻底扭转。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那个变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干涩而艰难:
“沈先生……您提出的这些……事项,涉及面非常广,性质也各不相同。
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内部评估、协调和讨论。
这并非我个人,或者单一部门能够立刻做出决定的。”
“理解。”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可以给你们时间。”
他稍作停顿,然后吐出了最后一个词,清晰地传入大洋彼岸的耳朵里:
“三天。”
“我只等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有让我满意的答复,或者我感知到任何不友好的后续动作……
那么,下一批见报的,就不会仅仅是‘怀疑’和‘指控’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看看,究竟是谁的设备,能获取更多‘属于全人类’的秘密。”
“祝你们讨论愉快。”
咔嗒。
沈易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他将听筒放回基座,身体重新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计算着那为期三天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