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或许沈易见到她，会喜欢上她（2/2）
她想起母亲和姐姐这些年拮据的生活，想起父亲离婚后对她们几乎不闻不问，一股混杂着心寒和愤怒的情绪冲上头顶。
她看着父亲那双与记忆中并无二致、此刻却写满算计的眼睛：
“爹地，我的钱要养家，要供阿姐读书，要付这里的租金。
公司给我的薪水是不少，但每一分都有用途。我帮不了你。”
“二十万而已！对你现在来说算什么？！”父亲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被再次拒绝的恼羞成怒。
“我可是你亲爹地爹地！你现在发达了，连这点钱都不肯帮？”
“够了！”母亲站起身，直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阿欣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
父亲狠狠瞪了李佳欣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姐姐和怒目而视的母亲，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达不成目的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巨响在狭小的公寓里回荡。李佳欣僵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本美味的饭菜，此刻在她嘴里味同嚼蜡。
姐姐李佳明默默地为她夹菜，母亲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
“阿欣，别理他。”母亲握住她的手，“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和公司赏识得来的，跟他没关系。好好拍戏，妈只希望你平安开心。”
李佳欣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沉重。
父亲的出现，像一面镜子，再次映照出她内心深处对“依靠”和“权势”的渴望是多么强烈，而现实又是多么骨感。
她不仅要在庄园和片场那个复杂的女性环境里小心翼翼地求存，试图靠近那座巍峨的“山峰”，连原生家庭也指望从她这里榨取价值。
不欢而散后，母亲看着李佳欣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让姐姐收拾碗筷，自己则坐到了李佳欣身边，握住女儿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阿欣，别让那些烦心事坏了心情。妈还有件事跟你说，本来想等你吃完饭再提的。”
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昨天下午，有个人找到家里来，说是……是外国一家很大电影公司的星探。
他说看过你在《少女校园》里的演出，特别欣赏你的能力，说你的气质很特别，是他们正在为一部国际大片寻找的女主角类型。
他留下了这张名片，让你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李佳欣看着那张设计简洁、只有英文和电话号码的名片，眉头微蹙。
她本能地想拒绝——她现在已经是易辉的艺人，合约在身，有戏拍，有公司安排。
贸然接触外面的“星探”，不合规矩，也容易惹麻烦。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一个新的、而且是外国的机会……
沈易身边的位置竞争如此激烈，关智琳、周惠敏她们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如果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外部获得国际上的认可，有了更硬的筹码和更高的知名度，是不是……就能在沈易面前更有分量？
是不是就能跳出这片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以另一种姿态回到他视野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疲惫而渴望突破的心田里悄然发芽。
“妈，我知道了。”李佳欣接过名片，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先问问情况。”
她拿着名片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一个年轻、彬彬有礼的男声，确认了李佳欣的身份后，对方非常客气地邀请她见面详谈，地点约在中环一间以私密着称的会员制咖啡屋。
一个小时后，李佳欣在女保镖和助理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间位于中环某栋高档写字楼顶层、环境雅致静谧的咖啡屋。
保镖和助理被对方礼貌但坚定地请到了不远处另一张桌子就坐，理由是“涉及到一些商业合作的初步意向，需要更私密的沟通环境”。
女保镖看向李佳欣，李佳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方是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穿着得体的定制西装，谈吐举止优雅，带着混血儿般的轮廓，中文流利，自称是那家跨国电影公司在亚洲区的特别顾问，名叫威廉。
他开门见山，对李佳欣在易辉的发展情况似乎了如指掌，甚至提到了《麻衣神相》剧组里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细节。
“李小姐，你的条件非常出色，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我们在你作品里看到的潜力。”
威廉微笑着，语气充满赞赏，“我们总公司经过评估，认为你完全具备担纲一部中等成本国际合拍片女主角的实力。
剧本已经初步成型，是一个东方背景的奇幻爱情故事，非常契合你的形象。
只要你本人以及你的经纪公司易辉同意，我们可以立刻启动签约流程，片酬和待遇绝对是国际水准。”
李佳欣的心跳微微加速。国际女主角……这确实是她梦想的舞台之一。
但她也保持了警觉：“威廉先生，非常感谢贵公司的赏识。
但我是易辉的签约艺人，所有工作安排都需要经过公司同意。”
“当然，我们理解并尊重合约精神。”威廉点点头，仿佛这只是个小问题。
他话锋却突然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李小姐，其实今天约你见面，除了电影合作，还有另一件小事，想跟你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
李佳欣心中一动：“请说。”
“我们公司……与全球几家最大的新闻和资讯集团有深度合作关系。”
威廉的声音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直以来，外界对于沈易先生那座神秘的浅水湾庄园，以及庄园内部的生活、人际关系都非常好奇。
那里像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充满了吸引力，却又壁垒森严。
我们很想了解一些内部的情况，比如日常的氛围，主要人员的互动，一些非商业性的、生活化的细节……可惜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渠道。”
他看着李佳欣，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而李小姐你，现在不仅住在庄园，更是沈先生点名参与核心项目《麻衣神相》的演员，深受重视。
如果你愿意，在方便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一些这样……无害的、生活化的庄园内部消息，我们愿意支付非常可观的报酬。”
李佳欣心头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他：“提供……消息？庄园内部的？”
“是的。”威廉肯定地点头，伸出食指，“一条有价值的、我们感兴趣的消息，一百万港币起步。视内容和重要性，上不封顶。”
“一条消息……一百万？”李佳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数字，对她这样出身、刚刚起步的艺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对，一百万起步。”威廉重复道，语气充满诱惑力，“李小姐，你不用紧张。
我们不是要你盗取什么商业机密、技术文件，那既不道德，也超出了我们的合作范畴，更会给你带来巨大的风险。
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不涉及核心秘密的庄园内部情况，比如最近庄园里有什么聚会，来了哪些特别的客人，沈先生和……
嗯，其他几位女士之间，大概是什么样的相处氛围等等。
这些信息，不会对沈先生和庄园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危害，你完全不用有心理压力。”
威廉看她脸色变幻，又补充道：“从性质上说，你更像是我们公司的外围供稿人，或者叫‘特约观察员’，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商业间谍’甚至‘狗仔’。
你只是在分享一些你恰好身处其中的、有趣的见闻。
这甚至算不上一份工作，只是一点额外的、互惠互利的信息交换。”
听到“不是商业间谍”、“不会造成危害”、“只是分享见闻”这些解释，李佳欣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道德上的压力似乎减轻了。
她需要钱，渴望更稳固的安全感和出人头地的资本。
父亲今天的嘴脸，片场里无形的排挤，都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钱和独立资源的重要性。
一百万一条消息……这诱惑太大了。
“我……我需要考虑考虑。”李佳欣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威廉似乎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没有继续逼迫，而是做了一个让李佳欣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放到桌上，轻轻打开转过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千元面值的港币，崭新的钞票散发出油墨特有的气息，在咖啡屋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颤的光泽。
“这里是现金，一百万。”威廉的声音平和而充满蛊惑力，“李小姐，我说了，你不用急着给答复。
这些钱，你可以先拿回去。考虑好了，晚一点再答复我也没关系。这只是一点诚意。”
李佳欣的呼吸骤然一窒。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满箱的钞票上，仿佛被磁石吸住。
从小到大对金钱的渴望，对摆脱贫困、获得尊重的迫切，对在沈易那个阶层世界里站稳脚跟的妄想……
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箱赤裸裸的金钱面前，被无限放大、扭曲。
她的理智在尖叫着危险和背叛，但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欲望，却在疯狂滋长。
她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张合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被那抹刺眼的、象征着无穷可能的绿色吞没。
“我……我考虑考虑……”她听到自己虚弱而动摇的声音，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那箱钱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