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太湖参商见逍遥(2/2)
扎克微微一笑,知道关键处来了。
他从容答道:“先生此问,关乎矩”与心”。
晚辈在武当山时,曾闻张真人论及隨心所欲不逾矩”。
此矩”,在晚辈看来,非是外在强加的枷锁,而是天地运行之规律,是万物共存之法则,亦是內心道德之底线。
譬如行舟,水为矩”,舟为心”。
无水,舟不能行;逆水,舟亦难进。
唯有顺水之势,借水之力,方能驰骋,得大自在。
真正的逍遥,是从心所欲”而自然不逾矩”,是內心自由与外在规律的和谐统一,而非对抗与破坏。
若为求己身之逍遥”,而肆意践踏他人之逍遥”,破坏天地之矩”,那不过是入了魔道,与禽兽无异,何谈逍遥”
他將武当的“中和”与逍遥的“自由”结合起来,提出了“自由与规律和谐统一”的更高见解。
无涯子听得怔住了,手中酒杯悬在半空,久久未曾放下。他自幼习逍遥派武学,讲究的就是一个“隨心所欲”,门中前辈也多有些行事乖张、不拘礼法之辈。
他虽觉有些地方不妥,却也未曾深思。
今日听闻扎克这一番“从心所欲不逾矩”与“自由规律和谐统一”的论述,只觉得如同拨云见日,许多以往困惑之处豁然开朗!
逍遥,並非无法无天,而是在洞悉並尊重天地人伦之“矩”的前提下,获得的內心最大自由!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无涯子长嘆一声,放下酒杯,对著扎克郑重一揖,“往日我只知逍遥之形,今日方悟逍遥之神!多谢居士点化!”
扎克连忙还礼:“先生言重了,不过是互相印证,各有所得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顿生知己之感。
接下来,谈话愈发深入。
无涯子对扎克那身兼具佛道底蕴,又圆融无比的混沌真气极为好奇,扎克便略略谈及少林“空性”与武当“中和”之理,听得无涯子目眩神驰,大呼玄妙。
“没想到佛道之理,竟能如此圆融一体!居士之道,可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无涯子感慨道,“我逍遥派武功,虽也讲究灵动变化,兼容並蓄,但比起居士这根基,似乎失之偏颇,过於追求奇”与变”了。”
扎克谦道:“百家各有精妙,岂可一概而论譬如贵派之理念,於这心无滯碍”、灵动变化”之上,便有独到之处,正可补我之不足。”
说著,他心念微动,体內那圆融的混沌真气自然流转,性质悄然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增添了几分飘逸与灵动之意,仿佛能隨时化入风中,无影无形。
这正是他观摩无涯子气度,聆听其琴音、理论后,自发產生的领悟与融合。
无涯子敏锐地感觉到了扎克身上气息那微妙的变化,更是震惊。
此人悟性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內,仅凭交流,便捕捉到了逍遥派內功的几分神髓,並融入自身体系!
“居士之能,真是————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无涯子摇头苦笑,隨即又正色道,“既然居士提及崑崙《北冥神功》之事,又与我有此一番论道之缘,我便实言相告。
那残卷,確实与我逍遥派有莫大关联。
《北冥神功》虽能吸人內力,霸道无比,但其根本宗旨,乃是海纳百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化为己用,本意並非害人,而是追求一种能量的极致包容与掌控。
只是后世之人,心术不正,才將其用歪了。”
他顿了顿,看著扎克:“居士若去崑崙,需得小心。
星宿派丁春秋,乃是我派叛徒,其化功大法歹毒异常,且为人狡诈。
青海黑教亦非善类。
至於那残卷————若居士有缘得之,望能明辨其根本宗旨,勿要为其表象所迷”
o
说著,无涯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上刻云纹,中间一个古朴的“遥”字。
“此乃我信物。若在崑崙遇到我逍遥派弟子,或可凭此获得些许帮助。当然,他们买不买帐,就看居士的缘法了。”
扎克郑重接过令牌:“多谢先生信任与赠物之情。”
月色渐浓,湖面波光数粼。
两人又谈论许久,直至夜深,方才各自驾舟离去。
扎克回到岸边,回望那已融入夜色的茫茫太湖,心中感慨。
与无涯子一席谈,不仅让他对“逍遥”有了更深理解,內力更添灵动,也获得了关於崑崙之事的关键信息。
“海纳百川,取其精华————这与我的混沌真气,与我的统治之道,何其相似i
“”
他握了握手中的令牌,眼神愈发坚定。
前路,便在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