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教堂的钟,敲给谁听(1/2)
军曹最开始不吭声。
周哨总站在旁边,手已经按上刀柄了。
翻译又问一遍。
军曹嘴角动了动,吐出一句。
翻译脸色古怪。
“他说……你们现在逃,还来得及。”
周哨总乐了。
“嘴还挺硬。”
说着就想抬手。
郑森却抬了一下手,把他止住了。
“别急。”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军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对方显然听不懂汉话,但他听得懂语气。
郑森不疾不徐地道:“告诉他。”
“现在是我在问,他在答。”
“他若还想保住命,就别拿命试嘴硬。”
翻译照着说了。
军曹听完,脸皮紧了一下。
昨夜那一刀没割下去,可已经把胆吓松了一层。
现在再看到这群东方人不急不躁地问,反倒比动刑更让他不安。
他终于开口了。
翻译边听边转。
“他说,附近散居的人不少。”
“正经能拿火枪的西班牙人,不会太多。二三十,四五十,得看教堂能号来多少庄园守卫。”
“教堂那边有教民,也有混血人和印第安仆从。若逼急了,能凑上百。”
施琅听到这儿,伸手在草图上点了点教堂。
“果然。”
“不是兵多。”
“是人杂。”
郑森问:“再问他,钟响三次,是给谁听的。”
翻译说完。
军曹答得快了些。
“他说,连响不是做礼拜,是示警。”
“教堂是在叫附近所有依附教会和庄园的人往那边靠。若再响,说明已有人去南边送信。”
“多久能送到?”
军曹这次没犟,直接说了。
翻译道:“若是熟路骑手,半日内能到小港镇。一日左右,能把消息往更大的驻点送过去。”
郑森听完,神色没变。
可旁边的施琅和何文盛都明白。
这就意味着,新金山前埠真正能稳扎的空档,并不长。
西班牙人不是死的。
他们现在只是乱,还不是废。
周哨总却皱着眉问了一句:“大公子,既然他们在叫人,咱们要不要先下手?趁他们还没聚齐,把那教堂端了。”
旁边薛校尉也跟着点头。
“教堂一烧,庄园那边的胆先断一半。”
施琅没马上说话。
他在等郑森。
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
新金山前埠刚立。
人都在兴头上。
昨夜又打了个痛快,顺手还抓了好几个俘虏。
这会儿若再顺着打上去,确实爽。
可爽完能不能收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森低头看着草图,手指在教堂和码头之间来回划了两下,这才开口。
“不打。”
周哨总一愣。
“不打?”
“对。”
“现在不打。”
周哨总挠了挠胡子,明显有点不解。
“大公子,他们这都在招人了。咱们不先下手,等他们缓过来,不更麻烦?”
郑森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可你漏了一句。”
“现在最怕的,不是他们叫人。”
“是他们还没看清我们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炮。”
这话一出,棚边几个人都沉了下去。
施琅接了下去。
“若现在扑过去,把教堂和庄园一把火烧了,痛快是痛快。”
“可咱们也就把自己底全掀开了。”
“到时候西夷就会知道,东方人上来的不多,守的是个小埠,不是什么大军压境。”
周哨总这才反应过来。
“哦……”
“就是说,眼下他们还在怕。”
“对。”郑森点头,“他们怕,所以先叫人,先探。”
“那就让他们继续怕。”
“让他们猜。”
何文盛在旁边默默记下这几句,越记越觉得心口发紧。
因为这才是真正拿地的打法。
不是谁热血上头冲得快,谁就赢。是让对面一直看不透你,才最值钱。
郑森继续道:“教堂放着。”
“庄园也放着。”
“他们钟可以敲。”
“信也可以送。”
“咱们眼下要做的不是追着打,是把前埠扎得更像一口铁钉。”
“等他们觉得这地方啃不动,后头才会露出更值钱的东西。”
施琅这回笑了一下。
“这才像做买卖。”
“先把铺面立稳,再看谁来砸场子。”
周哨总也不拧了。
“那接下来怎么弄?”
郑森把草图往木箱上一压。
“先给他们递句话。”
何文盛立刻抬头。
“都督要写告示?”
“嗯。”
“写两份。”
“一份汉文。”
“一份让翻译和那俘虏何塞一起,给我抄成西班牙文。”
何文盛精神一振,马上把簿册翻到新页,提笔待命。
“请都督示下。”
郑森说得很慢。
“写——”
“大明水师东来,只取港埠,不扰平民。”
“若教堂、庄园、居民不先犯我,不焚其屋,不杀其人。”
“若助兵来攻,则粮仓、田地、教堂,皆视作军资,一并没收。”
“若持信往来,可遣人来谈。”
“若持枪越界,格杀勿论。”
何文盛一边记一边觉得这字字都带刀。
明面上,是留了一条路。
可暗里,已经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你若不来碰,我先不烧。
你若来碰,你的教堂和田地就不再是圣物,是军资。
这就不是和气,这是规矩。
新地方的新规矩。
施琅听完,先是点头,随即又问:“这东西,怎么送过去?”
郑森道:“不直接送教堂。”
“找两个俘虏。”
“一个是何塞。”
“另一个,挑昨夜抓的杂役。”
“让他们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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