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老鲁的工匠智慧(1/2)
“圣玛丽亚”号上的主帆刚卸下一半,主桅内部便传出一声沉闷裂响。
老鲁抬头看见桅杆中段裂缝又张开一指,立即把手中木槌砸向甲板。
“都松索!右侧的人趴下!”
水手慌忙放开绳索,沉重帆桁向左滑落,擦着船舷砸进浅水。失去帆索牵拉后,主桅上段缓慢倾斜,断裂处露出被炮弹震碎的木芯,只靠外层几片木质和缠索勉强连着。
老鲁绕着桅根检查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这根桅不能留。外面看着没断,里面已经劈开大半,涨潮后稍一吃风,就会连甲板一起掀掉。”
郑森站在艉楼下方:“能换吗?”
“前埠没有这么粗、这么长的直木。现砍现阴干来不及,硬立生木,根部会裂。”老鲁用炭条在甲板上划出范围,“把断段卸掉,只留海暂时别想。”
这意味着缴获船无法承担追击和远航任务,却可以留下大部分炮位。郑森没有要求老鲁硬造一根新桅,只问:“改成炮台,需要几日?”
“两日堵死漏口,顺利的话,第二次涨潮能试拖。能不能浮,要先卸货、校正压舱石。”
郑森当场把抢修交给老鲁,并从白石坡送回的苦役中挑出会木工、修车和烧窑的十五人。何文盛先问清他们是否愿意做工,再按每日口粮与工钱登记,没有将人直接编入军伍。
一名年长苦役摸过船板后,用土语说了几句。通译转述道:“他说矿井里架顶梁与船肋相似,可以带四个人削撑木。”
“给他斧、锯,工具逐件编号。”老鲁指向船底,“让西班牙木匠教他们看船肋弧度,谁做错了便拆,不许拿人命试手。”
修船所需的干木来自前埠旧西哨外两座早已废弃的瞭望架。那两座木架原属被毁的西班牙外哨,立柱经过多年风干,虽然长度不够替换主桅,用来加固舷板和甲板支撑却正合适。施琅确认不会影响现有望塔后,才让辅兵拆解运往浅湾。
右舷破口外侧无法直接钉板,老鲁先命水手把一张厚帆布从船底绕过,以绞盘收紧贴住破口,暂时减小水压。内侧则削出两层补板,接缝错开,再用新肋木顶住。
两名俘虏木匠见明军准备直钉补板,急得连声叫喊。通译听完后解释:“他们说原船板边缘有斜口,新板若不削出相反斜面,海水会沿钉缝渗进来。还要塞麻丝,再压油膏。”
老鲁让他们当场削一块样板。斜口拼合后确实比平口紧密,他便把木匠手上的脚镣换成长链,允许他们在舱内移动,身后仍有军士持刀看守。
“手艺做对了,今晚加一份咸肉。”老鲁道,“敢藏钉子,手艺再好也捆回去。”
堵缝所用的油膏不够,老鲁把前埠存下的松脂、少量生漆和桐油加热,再掺入过筛细沙与熟石灰。混合物冷却后黏稠坚硬,不能代替船板,却能封住细缝、隔开海水。
曹七蹲在木桶旁,用左手拿木棍搅了一下:“这东西干了跟石头似的,糊满船底不就成了?”
“糊厚了会裂,也压重量。”老鲁一把夺过木棍,“只填接缝。你肩膀不能抡锤,少来祸害我的料。”
曹七骂了句老木头,倒也没有逞强,转身去监督军士搬卸右舷货物。经何文盛核准,三十余箱重货先运回前埠,泡水麦粉单独晾晒,压舱石则按老水手指出的位置重新分配。船身倾角从最初的明显右斜,逐渐回正了一些。
老冯带炮手逐门检查舰炮。右舷两门炮的滑车被木屑打断,其中一门炮耳已有裂纹,另一门炮架被海水泡胀,强行开火可能整门翻倒。他在炮身上刷出红色记号,命人拆下封存。
“炮身坏的留着回炉,炮架坏的还能重做。”老冯拍了拍空出的炮位,“把咱们两门轻型短炮搬上来,射程不及它们,打浅湾和码头却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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