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三尺光网（1/2）

渊将踏出渊化区的那一刻，地面裂了。

不是地震那种裂法。是它脚下半径十丈之内的泥土自行翻开，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顶，把整片地面顶成了龟壳纹。裂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岩浆，是液态的紫黑色渊气，浓稠得像煮沸的沥青，沿着裂缝边缘往外溢，每溢出一寸空气里的腐臭味就浓一分。

林奕站在渊化区外二十丈的位置，天道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天青色纹路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道临残识刚才说的那句话还挂在他耳朵边上——“第四剑，你自己扛。”这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老头的记账方式。他替你扛了三剑，三剑扛完，账本清零，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

渊将的右臂还是巨镰形态，黑雾凝聚的镰刃上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空间撕裂法则的显形，之前被道临的天青色法则抵消了三剑，现在没有阻碍了，它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掏了出来。镰刃在空气里轻轻一颤，颤动的幅度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颤动带起的空间涟漪从镰刃尖端扩散出去，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一种极尖锐的嘶鸣——不是风的声音，是空间本身被撕开时发出的惨叫。

林奕没有等空间涟漪扩散到自己面前。他先动了。不是往前，是往左。左前方有一根倒了一半的电线杆，混凝土杆身斜插在地面上，和地面大概呈四十五度角。他踩上电线杆借力弹起，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天道剑从上方劈下。这一剑没有砍渊将——他知道砍不动。他的目标是渊将脚下的裂缝。剑尖点在其中一道裂缝边缘，天青色剑芒沿着裂缝往里灌，和裂缝里涌出来的紫黑渊气正面撞在一起。

两种能量对冲的声响不是爆炸。是一种更低沉、更绵长的嗡鸣，像一口巨大的铜钟被撞响之后余震不断。裂缝被剑芒堵住了半息，渊将脚下的地面停止了龟裂，那些往外溢的紫黑渊气被暂时封在了裂缝里。

半息够做很多事。林奕落地之后没有停留，直接往右前方斜插，天道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形剑痕，剑痕所过之处泥土被翻起来，露出地下一层浅灰色的硬土——那是没有被渊气污染过的原生土层。他把原生土层的土踢向渊将，不是当武器，是当障碍。原生土对渊气有天然的隔离作用，就像沙子盖在火上能把火闷灭。几大块原生土砸在渊将身上，它体表的紫黑渊气被盖住了几个巴掌大的区域，那些区域的空间撕裂法则暂时失效——虽然只有不到半息的时间，但半息已经够了。

林奕用这半息完成了一次近身。古神巅峰近准主宰的身，在任何一个正经战术教条里都是送死。但他近身之后没有攻击。他把天道剑插在渊将脚边的原生土层里，剑身上的天青色纹路从剑尖扩散出去，在原生土层上织成一张直径三尺的光网。这张网没有攻击力——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让被网覆盖的区域暂时不能被空间法则折叠。

这是道临在帝落宫教他的第一课：打空间法则的对手，别想着比速度。你跑不过空间折叠，但你可以让空间折叠跑不起来。方法就是把战场一块一块地钉死，每钉一块你就多一块安全区，钉到最后对手的活动范围被压到最小，空间法则的优势就没了。

渊将低头看着脚下那张三尺见方的光网。它的面部裂口收紧了。它认出了这个战术——不是林奕的战术，是道临的。当年九天宇宙边缘那一战，道临就是用这个战术把他七个同僚一个一个钉死在原地，然后一个一个斩首。先钉后斩，钉一个斩一个，干净利落，像屠夫拆猪。

“你学了道临的剑，也学了他的打法。”渊将的声音从裂口里挤出来，比之前低沉了至少一个调，“但你不是道临。道临当年钉死我七个同僚用了七张网，每张网直径三丈。你这张网只有三尺。三尺——够干什么。”它抬起左脚，把那张光网连同开，像踩碎了一颗萤火虫。

“够争取时间。”林奕的声音从它背后传来。

渊将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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