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说狠话！（2/2）

时序之地，二月领域。

半空中，被带刺杏枝捆成粽子的玲子，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她无力地垂着脑袋，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已经彻底陷进了那个“从未踏入灵能世界”的温柔梦里。

在梦里，她大学毕业后顺顺当当地回了西北老家，在县城中学当了个普通的老师，每个月领着工资。阿爸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浓茶，阿亮虽然还是傻乎乎的，但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生活基本能自理。没有杀戮，没有背叛，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算计着怎么去跟一个毁天灭地的魔王拼命。

只要顺着心底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愧疚感，承认自己当年选错了路，她就能在这个没有伤痛的世界里安安稳稳地待一辈子。

“对，就是这样……承认你后悔了，把你身上的轩辕血脉和一月交出来的时序权柄全交出来，替那些因你而死的人赎罪吧……”

血池下方的轻杺仰着脖子，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她抬起沾满粘稠血水的右手，五指张开，指甲暴涨三寸，正准备顺着藤蔓把玲子眉心里那团属于一月梅花神的生机本源给强行抽出来。

然而，就在轻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玲子脚尖的刹那，玲子体内的阴阳二项之力突然暴涨，催动了心之镜的力量。

啪！

一声只有玲子自己能听见的清脆裂响，在她脑仁深处轰然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直响。

梦境里那个正端着搪瓷茶缸子晒太阳的轩辕暮如，连带着县城中学尘土飞扬的操场、拿着勺子傻笑的阿亮，突然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浓硫酸的画纸一样，滋啦滋啦地冒起刺鼻的黑烟，画面扭曲剥落，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实记忆！

那是轩辕暮如临死前，满嘴是血地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指甲抠进她肉里，把轩辕家的担子交到她手里的场景；那是赵爻力死顶着千斤大盾冲她吼“往前冲，别回头”的画面；还有三生河源头，白如梦被赤练的重斧劈得胸骨断裂，青冥满手是血地把她推进水幕时那决绝狠厉的眼神！

以及所有伙伴对她带着期许的眼神。

“不对……”

梦境里的玲子浑身剧烈一震，看着周围正在融化坍塌的虚假县城，脑子里像是被人拿冰水从头顶心直接浇到了脚底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在这儿干什么呢？她居然在幻想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

要是她当年真的没有签下契约，没有踏进灵能世界，结果会是什么？

以焚天那个疯子的野心，就算没有她轩辕玲子，焚天照样会派无风来人界抢夺轩辕家的灵宝，阿爸和阿亮照样会死在无风手里，而且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死得不明不白！焚天照样会抢走真正的斩神剑，照样会一剑劈开两界通道！

到时候，所有人全都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天上掉下来的滚烫岩浆和邪灵大军撕成碎片！

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