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剑起,剑落,前后不过三息(2/2)
剑起,剑落,前后不过三息——第一息,剑锋横切,掠过提刀那人的手腕,灵光一散,刀刃脱手落地,发出的一声脆响;第二息,剑尖回挑,刺入他的丹田,灵力外泄的瞬间那人便软了下去;第三息,卿菽侧身避过那团青光,剑刃顺势递出,从另一人的喉间划过,快得像一道线。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倒下的,一前一后,砸在地上闷响了两声,再没有动弹。
其余的人——七八个结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有的是临时跟来的散修,衣着驳杂,兵器也各色各样;有的穿着其他宗门的服制,李莲花靠在石壁上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好像有青岚宗的云纹,也有赤霞山的赤纹,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都没跑掉。
卿菽下手没有犹豫,出剑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丹田破了,灵气便散了;喉咙划开,喊声便断了;心口贯穿,身体便不动了。
那些人倒下的时候甚至没有来得及喊出第二声,有的连第一声都没喊完,声音被截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糊的闷哼。卿菽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步法极快,衣摆在气流中翻卷,剑光划过暗红色的天幕,像一道又一道冷色的闪,每一闪都带走一个人。
那些修士也不是没有反抗,有人祭出了护身的灵盾,却在卿菽的剑下像纸一样裂开;有人捏碎了遁符,身形都淡了一半,剑尖却已经穿透了那层虚幻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实处的经脉上。整个场面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地上便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李莲花靠在石壁上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没有出声。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留活口之类的话,这些人的来历他大概猜得到——方才追击的时候,那些人出手从不留余地,弩箭对着咽喉来,角度刁钻,显然是冲着封喉去的;
后面追上来的两道剑气也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一道横斩腰间,一道直取后心,每一击都落在致命处。他们来的时候便没想过让李莲花活着走出去,这一点从第一次交手他就看出来了。所以卿菽下手的时候他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调整一下呼吸,让右臂的疼痛不至于影响视线。
卿菽收剑的时候剑身上滴血不沾,剑刃清亮如初,映着天幕上残余的火光,反出一线冷芒。他将长剑还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响,然后蹲下身来,一个一个地将地上散落的储物袋扯下来。他的动作很利索,手指勾住袋口的绳结一扯便开了,灵力探进去粗略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夹带什么危险的东西,便塞进自己怀里。
七八个储物袋收完,他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白底青花,只有拇指粗细,拧开盖子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药气散出来,不浓,像是草木烧过之后余下的那种气味。
他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将瓶口倾斜,粉末细细地落下去,灰白色的,触到尸身的瞬间便起了变化——尸体像被火烧透的纸一样蜷缩起来,边缘泛出焦黑,向内塌陷,碎散成一摊灰烬,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在地上留下一片淡淡的黑色痕迹,与秘境本身的炭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眼平直,嘴角微抿,跟平时坐在学堂里听课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专注、平静、有条不紊,仿佛手底下处理的不过是几页写废了的纸。他做完最后一具,把瓷瓶收好,站起来走回李莲花面前,目光在他右臂的伤处停了一瞬,说:
李莲花点了下头,用左手按住右臂的伤口,指腹压上去的时候疼得他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但面色没变。他跟着卿菽出了那片狼藉的战场,脚下是炭灰色的碎石和岩屑,踩上去簌簌作响。
两人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挑了一条偏僻的山路,沿着山脚绕了大半圈,拐进一道被两侧岩壁夹住的窄谷里。谷中暗沉沉的,两侧的石壁高耸,顶端只露出一线暗红色的天光,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硫磺和灼灰的气味。
路不好走,碎石松散,稍不留神便会滑下去,但两人脚步都稳,一前一后地穿行在谷底,谁也没有开口。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谷道忽然宽阔了些,前方出现一座山崖,崖壁陡直,面上覆着大片干枯的藤蔓,枯死的枝条纠缠在一起,厚厚地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帘幕。
卿菽走在前面,用剑鞘拨开那丛枯藤,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不大,边缘被风化得圆润,里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楚深浅。他侧身钻了进去,李莲花跟在后面。
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入口虽窄,里面却渐渐开阔起来,大约有两丈进深,洞顶也高,足够两个人站直了不碰头。地上是平整的沙土,没有太多碎石头,角落里堆着一些枯枝和兽骨,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灵兽废弃的巢穴,但已经很久没有兽来过了,兽骨上覆着一层薄灰,枯枝也干透了一碰就碎。
卿菽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神识铺展开来,贴着洞壁和地面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灵兽盘踞,也没有残留的禁制或陷阱,然后才侧过身让李莲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