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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你还有怕的时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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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他下意识地转开目光,不敢再看卿菽的眼睛,视线飘向洞顶那道裂隙,又落在对面的岩壁上,最后定在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上,像是能从那些交叠的棉线里找出什么说辞来。

我们进来也有几天了,他斟酌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没有找到任何高品级的灵兽灵草,更别提九樆炽岩了。我想着两人分开范围会大一些,效率也高一些,就在一处岔路口分了两条路走,说好天黑之前汇合……”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因为透过卿菽的眼睛,他看到那目光里属于穆凌尘的不赞同已经浓得化不开了。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不带怒意,不提高声,却比什么责骂都叫人心里发紧。

他咽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了些:真没大碍。伤得不重,又吃了你给的极品丹药,这会都结痂了。你看,布条底下都已经收口了,我不骗你。就是……他停了一停,声音低下去,就是怕你担心才没说这事。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有点怕。

穆凌尘隔着卿菽的身体用他的眼睛看了李莲花半晌,眼神里的锐利稍微缓了一缓,但语气依然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你还有怕的时候?他顿了顿,声线沉下来,你进秘境的时候我怎么说的?不要心急,那株灵草虽然不好找,但时间充裕,你可以慢慢来,稳妥为上。可你呢?连卿菽都让你支走了,一个人去探那些不知道深浅的地方——你把自己的安危置于何地?

李莲花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更软和的口气:不是,我没有不顾自己。真的没想到会有埋伏——我们进来秘境这几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过,一路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石头滚落的动静,我以为这地方偏僻,不会有人过来……他正说着,忽然看到卿菽的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眼底的那层属于穆凌尘的神情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随即眼睑合上了。

卿菽重新坐正了身子,恢复了方才打坐调息的姿态,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没有再看向李莲花。

穆凌尘在那一端收回了神识,没有再看下去。他站在木屋廊下,指尖搭在栏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远处秘境的方向笼罩在晨雾里,灰蒙蒙的连成一片,看不太真切。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膛里那团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卿菽方才传过来的那些记忆片段——那些偷袭李莲花的修士们衣服的颜色和样式,领口和袖口上的纹饰,还有他们出手时的路数和灵力波动的特征。这些细节他记住了,一个字都不会漏。

李莲花知道这次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对着穆凌尘的传音通道哄起来,语气放得又柔又低,带着赔小心的讨好:凌尘,小尘尘,我错了。我不该跟卿菽分开,是我太心急了,是我想着快点找到东西好回去见你,想着早一天找到就能早一天出秘境,就能早一天回去——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尾音,凌尘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穆凌尘有意要晾他一晾,让这个人长长记性,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暂时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别再传音过来了。说完便切断了通道,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李莲花怔怔地坐着,识海里空荡荡的,穆凌尘的声音已经彻底撤走了。他低下头,拇指在膝盖上蹭了两下,灰头土脸地没敢再传音过去。

卿菽在对面安静地打坐,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洞穴里只剩下两股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各自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有打破这片沉默。

这一天李莲花都老实得很,安安静静地打坐调息,中间饿了就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吃完,渴了便喝了半壶水,再没有找过穆凌尘。

夜里他又换了一次药,膏体抹上去的时候凉意渗进痂面,伤口已经长出了新生的粉肉,恢复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他裹好布条躺下去,合上眼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沉入浅眠。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从洞顶那道裂隙里漏下来,带着浅淡的橘红色,比昨日的暗红清透了许多。李莲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又抻了抻右臂,确认伤口已经没有大碍,然后对着对面的卿菽说:咱们走吧,我真好了。这次他语气笃定,带着一夜休整之后重新攒起来的精神,比昨天底气足了不少。

卿菽也站了起来,袍角上沾了些夜间滚落的沙土,他垂手拍了两下,薄薄的灰尘散在空气里,没拍干净,他也不在意,便不拍了。两人一前一后往洞口走去。

李莲花走在前面,靴底踩过洞口松软的沙土,走出了三四步,脚下忽然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那块石头原本嵌在洞壁根部,被泥土裹了大半,露出来的部分只比拳头大一些,被他这一踢,顺着洞口外那片倾斜的坡面滚了下去,骨碌碌地滚进了一道窄窄的裂缝里。

那道裂缝藏在一丛垂下来的枯藤后面,藤条枯死了不知多久,干褐色的枝条纠缠在一起,密密地垂着,像一道天然的门帘。

若非石头滚进去砸出了响动,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一道缝隙。石头滚进去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持续地往下坠,哐啷哐啷地碰着两侧的石壁,磕磕绊绊地一路向下,最后从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落到了什么平整的底面上,然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李莲花顿了一下,蹲下来拨开那丛枯藤。藤条又干又脆,被他拨弄的时候簌簌地掉下不少碎屑和灰土,露出后面那道裂缝的全貌。

裂缝不宽,大约只有一尺多些,但内壁平滑,石面被水冲刷过的纹路虽然已经干透了,但摸上去依然光滑圆润,说明这条缝隙形成的时间相当久远,常年有水流经过,后来才渐渐干涸。

他侧过头往里面看了看,光线照不进去太深,大约两丈以外便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看不清楚尽头。他伸手探了探,指尖伸过裂缝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暖意从缝隙深处涌上来,温温的,不烫,带着地底特有的矿质气息,跟外面冷硬的岩风完全不一样。

他回头看了卿菽一眼,卿菽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并肩蹲在裂缝前,目光同时落进那片幽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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